美國大選前夕,除了烏克蘭、中東戰雲密佈,台海一如既往外弛內張,連朝鮮半島也緊張起來,反映「新軸心國」四大家族的互動存在相當默契。不少西方評論員擔心北韓此刻玩火,隨時失控,值得我們認真研判究竟金正恩只是一貫製造緊張局勢去圖利,還是醞釀作出真正的大動作、大茶飯?
在過去一段時間,北韓有兩大不尋常舉動。
一方面,北韓政府正式修憲,不再將朝鮮半島統一列為目標,南韓成為正式的敵國,並將兩韓和好期間的近乎所有地標、合作建設全部摧毀,包括炸毀連接兩韓邊境的鐵路。另一方面,南韓衛星偵測到北韓軍隊正式開入烏克蘭、援助俄羅斯,之前還不過是輸送舊武器和技術人員,現在卻是赤裸裸的派現役軍人,還要是(據說)精銳的「風暴軍團」。
然而兩件事聯繫在一起,反而更顯得北韓依然是為了生存,而不是為了進攻。
自從俄烏戰爭爆發以來,北韓不同欲抱琵琶的中國,早就「all-in」俄羅斯,與烏克蘭斷交、並承認俄羅斯兼併烏東。我們從此分析過,這除了是為了獲得俄羅斯的金錢和糧食援助,更是用「俄羅斯牌」制衡中國。
但如果單純是制衡,其實又不用正式出兵。出兵的「好處」是獲得實戰經驗,乘機讓北韓人直接從俄軍作戰中學習,比軍事演習實用無數倍。日後北韓黑市武器經過改良,價格就會再水漲船高。
而且北韓不會只派出軍事人員,相信還會像中國「一帶一路」那樣,輸出剩餘勞動力,企圖在俄佔東烏或烏佔西俄的重建合約分一杯羹。北韓這類國家難得派人出國,一出國通常是一物多用,黑市買賣、賺取外匯等等「side projects」,必然同步出現。
那是否代表北韓訓練完士兵,就會進攻南韓?這兩者卻從來沒有必然關係。
統一綱領從來都是「虛」的,兩韓都心知肚明不會願意和平統一。北韓炸毀的鐵路早就沒有實際用途,同樣是姿態多於一切。當不再空談統一,對北韓、南韓而言,正是「普通國家化」的必經過程。北韓現在對俄羅斯「一邊倒」,自然期望俄羅斯填補昔日南韓送來的援助;而對南韓,也可以宣示現在「很多國家」爭相拉攏北韓,所以未來開價要更高。怎麼說,依然頂多是量變,用目前國際形勢將一貫 brinksmanship 策略提升成為 2.0,去自利、自肥,但並未看見出現質變。
然而出現 brinksmanship 2.0 的副作用,畢竟是擦槍走火的機會大增。
北韓軍隊可以出現在烏克蘭前線,俄羅斯「顧問」自然也可以出現在北韓境內。最令人擔心的是金正恩依然在玩 brinksmanship,普京一旦戰況不妙,卻可能希望北韓對南韓的挑釁弄假成真,從而減輕自己的壓力。而且有同樣動機的,自然還有中國和伊朗。北韓一直閉關自守,除了嚴防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其實也很顧忌中俄發展影響力。現在北韓要借俄烏戰爭「走出去」,同時也是俄方「走入去」的契機。
俄羅斯有沒有能力主動在朝鮮半島假借北韓之名,製造危機?金家操作 brinksmanship 數十年,反而比較「可測」、「可靠」。但如果操盤人換成了普京,就有點不妙了。
▶️ 俄羅斯盧布狂升,只是重蹈「北韓圓」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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