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美國大選只有不足兩個星期,特朗普終於在最後階段推出秘密武器,宣佈一旦當選,就會免除全體美國人的入息稅。至於錢從何來,他表示可以從增加關稅填補。
我們讀美國歷史時,對美國憲法的每一條修正案都有很深印象,因為不少今天看來都很難理解。例如第16修正案就是賦予聯邦政府徵收入息稅的權利,因為之前美國真的不用對國民徵收入息稅,直到戰爭開支大增才改變,所以才要修憲寫得明明白白。
當然,特朗普現在說的明顯是選舉語言,一般相信真正實行的機會不高;就算共和黨掌控國會,屆時自然會有各種微調空間。然而這個思路究竟是否可行,究竟富人還是窮人受惠,卻是很值得討論的。
技術上,這可能嗎?
這令我想起十多年前,舊香港政府一度醞釀推出銷售稅的故事。當時負責財務的是唐英年。後來他和梁振英競選特首期間,在閉門會議和我們談及銷售稅,說這是「progressive tax」,令人非常震驚;到了梁振英那一場,他糾正說銷售稅是「regressive tax」,當堂顯得起碼有 common sense。然而想深一層,可能在唐英年一類富豪心目中,銷售稅真的是「progressive」,就像特朗普理解的關稅那樣。
經濟學家理解入息稅是 progressive,因為收入越高的人繳稅越高;關稅、銷售稅等等劃一對所有貨物徵稅,然後一般企業都會將大部份開支轉移到消費者身上,除非是特定奢侈品,否則這是無差別的轉移,變相令窮人的相對負擔增加,造成貧者越貧、富者越富。
然而這也不是必然。
如果是中國那樣舉國體制的大政府,可以同步進行價格管制,稅收就不容易轉移到貧困消費者身上。美國自然做不到這點,但也可以通過政策優惠,在其他地方補償合作的企業,例如給予其他專利或減稅;Elon Musk 等 all-in 特朗普,多少都是看準這個空間。
還有另一個概念可以連帶討論: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 UBI)。UBI 假定當人工智能等科技大規模取締勞工,人類其實可以不用天天工作過活(也沒有那麼多工作可以存在),但經濟行為卻是依然需要存在的,唯有每人都有政府發放的基本收入,才可以回應這個未來。
UBI 這個概念本來太超前,但近年越來越多人認真討論,Elon Musk 又是其一。概念上,UBI 可以給予現金,也可以給予直接換取日用品的 coupon,當年中國大陸就是這樣,例如糧票。那時候,無論價格怎樣改變,如果政府的UBI 派發了十個蘋果的 coupon,持有人依然可以換取十個蘋果,就不會是 regressive。
回看特朗普整個競選工程,其實已經作出過很多針對各行各業的免稅承諾,例如軍警免入息稅、賭場員工小費免入息稅,諸如此類。這些舉措成為政策,同樣不容易落實,例如只要定義「gratuity」免稅,很多收入都可以變成「小費」,灰色地帶無窮無盡。
問題反而是靠關稅填補全民免入息稅,困難就很大。目前美國聯邦政府收入當中,關稅不及入息稅的1/10,無論怎樣增加,都會有其限度,而且還要假定企業不會因此而索性完全撤離美國市場,也要假定其他國家對美國產品徵收的報復性關稅不會徹底終止貿易往來。不過特朗普以關稅為對抗中國的主要武器,相信勢在必行,相信其他政策都會因應這方面的成效而再觀察、改動。
總之目前而言,只要有0.5%選民因此而改投特朗普,他已經目標達成。你說會嗎?
▶️ 龔小夏博士:特朗普被政治迫害,為何令人特別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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