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特朗普既然要終結全球化時代,自然就預算了世界各國都會「迎戰」,去回應他的加關稅,並不在意其他國家加美國關稅對自身經濟數字的影響。恰恰相反,他甚至很渴望各國都一同增加關稅,而不是讓各國隨隨便便罵兩句就鳴金收兵。因為唯有「引戰」、而真的有人迎戰,他的目標才可以達到;也唯有世界各國之間的貿易壁壘重新建立,變成常態,才可以回到前冷戰時代那種各國自力更生、美國不受其他國家影響的(他心目中的)「理想」狀態。
這就是1929年大蕭條發生之後發生的事(可參考這幾天重溫關於上一個全球化時代如何崩潰的文章)。
特朗普的世界觀其實也很「global」,只是他堅持要同時和每一個國家分別談關稅,而不是像世貿那樣一籃子結構性去談。否則,邏輯上,其他國家也可以結成一個「全球去美國化大聯盟」,只是根據 Game Theory,這個聯盟不可能出現而已。
只要各國各自和美國討論關稅這個先例一開,無論加多加少,特朗普視為眼中釘的世貿(WTO)就已經名存實亡(甚至可能名實雙亡),世上不會再有甚麼關稅「總協定」的存在;其他全球化時代的國際組織,也可能出現土崩瓦解的骨牌效應。然後,美國才可以建立自己定義的新國際機構,例如一個不包括獨裁國家的「自由貿易組織」,組織內部的關稅可以有商有量,對外就是另一回事。現在還不過是破立的第一階段。
6. 那美國究竟要各國如何還價?還價就只能談關稅嗎?不少學者認為,這裏有一個邏輯悖論:特朗普如果真心希望加關稅之後,號召企業家回國投資,讓美國變回一個出口大國,除了要吸引投資者回來,美元也不可能太強勢,而要變成弱勢,否則就很難讓出口有競爭力。但如果美元弱勢到一個地步,令世界各國失去信心,美元霸權卻又容易隨之終結,這同樣不利特朗普的「MAGA」終極目標。那可以怎樣?
台灣政治學者、民進黨智囊洪耀南博士認為一個邏輯上的可能性,就是「還價」的範疇要拓展到關稅之外,聯繫到貨幣政策一次過談。如果和美國友好的國家(特別是特朗普畫線在勢力範圍內的國家)願意讓自己的貨幣和美元掛鉤,確保繼續、甚或加強以美元為儲蓄單位,美元的國際儲備貨幣地位就可以維持,同時也可以繼續推動出口傾銷政策。那時候,對這些實質上已經榮辱與共的國家關稅大減,結成自由國家的「人類命運共同體」,就變成有商有量。相反美國的對手(例如「中國香港」),就算希望繼續和美元掛鉤也可能被脫鉤掉。至於以上結構性問題的解決辦法是否就是這樣?此刻難說,但起碼這是合乎邏輯的一個推論。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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