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2.0上台後,美國自由派眾口一詞,認為他正在摧毀美國民主和三權分立,正邁向獨裁之路。特朗普支持者則強調他的每一步,全部都是美國法律體制容許的,只是善用空間去加強行政效率。關於這場辯論,我們可以參考研究民主退潮的哈佛大學政治學者 Andrew O'Donohue 的觀點,然後我會分享一些個人看法。
日前我參加O'Donohue在《Foreign Policy》的網上座談會,印象最深的是他反覆強調特朗普針對美國司法機關的「整頓」並非個別例子,類似行為近年在以色列、巴西、土耳其、印度、匈牙利等國都有出現,而這些國家的民選強人們,統統都有特朗普影子,有些甚至比特朗普更早上台。所以不能簡單歸咎個人因素,而應該視上述案例同步出現為全世界的結構性現象。
O'Donohue認為這個結構部份源自社交媒體、人工智能的崛起,令特朗普這類政治領袖可以獨力建立龐大粉絲群,直接和自己的受眾傳訊。這雖然令自己長期活在同溫層,但只要同溫層越弄越厚,「界主」卻已經無須再和主流精英、媒體、司法機關和律師利益群妥協。由於司法機關本身沒有軍隊、沒有選票,能否彰顯憲法賦予的影響力,其實很靠控制社會的主流精英是否信服(是否給面子)。如果這個圈子破功,司法精英就會失去生存的基礎。
司法機關在各國都備受衝擊,另一部份原因則源自民主制度發展下來,行政、立法機關都面對越來越多的制約,冷戰結束後,不經民選的司法機關反而逐步擴權、膨脹。這一點他有點語焉不詳,以下是我個人的補充理解:近年發達國家的司法機關工作者們(特別是內裏的左翼),越來越多以「司法基本教義派」的面貌出現,去捍衛一堆高度爭議性的判決,不經不覺間卻變得離地,成為民意反彈的對象。
在這些情況下,強人領袖最懂得挑選一些有民意支持、但不一定符合法律規範的政策去試水溫。例如特朗普驅逐已有居留權的外國人出境,讓司法機關面對民粹的直接衝擊,就像土耳其埃爾多安通過讓穆斯林帶頭巾上學,去挑戰凱末爾主義世俗憲法的禁忌。
這一招萬試萬靈。
但話雖如此,其實每一個國家的每一個行政機關為了施政暢順,都不會希望被司法制約的。所以關鍵其實不是、或不完全是他們做了甚麼,而是社會各界怎樣回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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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10 08:48:37 +0000 UTC堅離地書院 Colle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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