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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錄音室🎵】敬悼盧國沾先生，並賞析《天蠶變》的「孤高」

Added 2025-03-27 02:01:01 +0000 UTC

殿堂級填詞人盧國沾先生病逝，翻看他的經典作品清單，才知道居然是如此浩瀚，和同期的黃霑、鄭國江相比，亦毫不遜色。雖然他的全盛時期我年紀還小，並未開始聽音樂，但反正我很喜歡香港舊歌，對這些曲目，甚至可能比自己年代的更琅琅上口。盧國沾作品當中，我對其中兩首詞特別留下深刻印象，正好這時候和大家分享一下。

它們分別是關正傑的《天蠶變》，與及譚詠麟的《傲骨》。

這兩首詞給我的印象，都是這樣的：如果單看文字，實在非常「中二病」，主角老是嘮嘮叨叨的在自憐自傷，有點像昔日中文範文那一批被貶到蠻荒的文人雅士，天天說自己很「清高」，卻又天天暗中盼望得到朝廷皇恩大赦，可以重新掌權。這種人酸味十足，從來都是非常難頂的存在。

奇怪的是，配合了音樂、還有歌手的唱腔，一切卻又毫無違和，反而感覺是多麼理所當然，甚至可以用來夫子自道，也不覺得尷尬。

這就是填詞人的功力：正如電影《填詞L》教導，廣東歌的歌詞是「填」入去旋律入面的，必須要配合音樂，而不是單單的咬文嚼字。

《天蠶變》是當時紅極一時的同名武俠電視劇主題曲，劇集我沒有看過，小說反而讀過，然後才發現《天蠶變》這位本來不太認識的香港作者黃鷹先生，功力原來相當深厚，走古龍路線，而比台灣那批臥龍生、諸葛青雲等等武俠作家都要優勝得多。《天蠶變》劇集是蕭若元出品，記得他說過這位黃鷹先生是會為了拍武俠劇而 literally 犧牲生命財產的人，也許，多多少少都可以從《天蠶變》的大俠雲飛揚身上，看到他自己賦予自己的影子。

有了這樣的背景，就會明白盧國沾的詞不僅不是 over，反而是度身定做的恰如其分：

「獨自在山坡/高處未算高」；「我高視闊步」；「寂寞是命途」；「明月映山崗/倍覺孤高」；「一生稱英雄/永不信命數」；「經得起波濤/更感自傲」；「讓我攀險峰/再與天比高」......

如果有一個人，一個現實世界出現的、活生生的人，和你這樣說話，任何正常人的反應，恐怕都是會敬而遠之。偏偏在那個成人童話的武俠世界，主角都是那種嚴重缺乏家庭溫暖、病態式渴望友情的中二男生，老是說自己很「孤高」、很「自傲」、「我好L勁」、「我好L型」......，又有甚麼比盧國沾的歌詞，更能忠於原著地呈現這份感覺？

至於另一首《傲骨》更經典，今天看來更有反差的喜感，明天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