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時代的台灣前外長李大維出版回憶錄,談及蔡英文2016年就職演說對北京釋出善意,本來也得到陸方正面回應,最終卻因為藍營「前政治人物」對北京大力篤灰、打小報告,配合中共極左派全力反撲,最終破局收場。自此蔡英文被定性,藍營、特別是馬英九陣營繼續壟斷唯一對北京的溝通渠道,走的路線越來越深藍(或曰深紅),自然也令另一方走向深綠,同時又出現越來越多對政治犬儒的中間派聲音。
這一切,香港人,是否似曾相識?
北京對蔡英文這類政治人物的定性,肯定是經過長期研究和觀察的,內部文件不知有多少,本來不可能根據幾個台灣藍營中人的小報告而出現根本改變,就算那人是馬英九也不例外。
在「統戰學」的角度,中共統戰民進黨的價值遠高於國民黨:後者根本已經不用統戰,就會主動投懷送抱,還「統」來幹什麼?正如香港愛國陣營長期的統戰名單,全部都是徹頭徹尾的自己人,統戰價值是零。民進黨自然也不是鐵板一塊,如果可以保住台灣自主,很少真的介意和大陸建立關係,例如陳菊就訪問過大陸尋根,當時還得到中共盛大歡迎。
但這並不代表藍營政客沒有能力影響大局。作為香港人、過來人,我們不難推想箇中關鍵。
首先,藍營中人可以對蔡英文演說義憤填膺,告訴北京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就算北京予以正面回應,藍營也依然會將之打成「現行台獨」,屆時中共就會顯得在「統一大業」面前不夠堅定,而中共內部也會有人「拿著紅旗反紅旗」,用這個機會挑戰最高領導的權威。同時,藍營也許可以顯示出還有「奶得更盡」的身段未使出,為北京打破更多枷鎖,而有了這些短期業績,北京負責台灣事務的人有了功課交,足以彌補未能統戰民進黨的缺失。
對北京而言,極左派需要的不只是統一台灣,還要是徹底、絕對、「新香港式」的「人心回歸」。如果台灣統一了、還可以像1997-2020年香港那樣有相對自由,依然是不滿足的。這除了是意識形態使然,更多還是利益分佈:唯有徹底「洗太平地」,才能完全消化新征服土地的利益。如果民進黨成為中共統戰對象,就算慢慢邁向實質上的統一或邦聯,具體利益很可能還是未能被北京既得利益者大量染指,頂多只能像前二十年香港那樣,利益均沾。於是台灣深藍、中共極左派就有了共同利益、共同語言。
這一切前文後理、來龍去脈,的的確確在香港發生過,那就是民主黨走進中聯辦支持政改方案一役。
這件事的是是非非,至今不同朋友都有截然不同的立場。但無論是否贊成民主黨當年的行為,客觀事實是民主黨及支持這條路線的溫和泛民,曾經是得到北京明確「善意」的,肯定這是「愛國」行動,認為這是「大和解」的第一步。在那個氣氛,不少人相信不久之後,溫和泛民就可以實質參與香港特區施政,成為管理團隊的一部份;而且普選問題就算未能解決,也可以短期內得到大躍進。那時候,我曾經聽過不少建制中人對民主黨的朋友笑言:你們千萬不要退黨,很快所有公職、勳章、頭銜都會送上門,言下之意還頗為酸溜溜。
是的,如果民主黨可以直接和中聯辦溝通,民建聯還有甚麼價值?豈非成為condom?那多年「愛國」承受的「屈辱」,又得到甚麼?「公平嗎」? -- 這些不是設計對白,都是我曾聽見的。
結果,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民主黨進入中聯辦之後,北京保守勢力空前反撲,並沒有視之為統戰民主黨的成功,反而不斷寫報告論證民主黨如何不可信,不要讓敵人打破缺口走進愛國陣營。之後沒有任何善意、沒有任何酬庸(除了對極個別已經 engaged 的人士),最終在「新香港」,這些溫和泛民也一同受到滅頂之災。
另一方面,由於民主黨以為得到的真普選承諾遲遲未能兌現,引起泛民大分裂,民主黨固然元氣大傷,而激進新一代的崛起,又合理化了北京催生一批「激進建制派」,逐步內部產生了必須以類似《港區國安法》「徹底解放」香港的極左輿論。
這兩件事情的箇中轉折,似乎都是同一類勢力、利益、思維模式,起了關鍵作用。
Kaycee Chewy
2025-07-14 03:58:42 +0000 UTCCyrus Lee
2025-07-13 13:49:17 +0000 UTCGary Lee
2025-07-13 11:33:17 +0000 UTCLau tat chung
2025-07-13 08:28:31 +0000 UTCMartin Leigh
2025-07-13 08:17:59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