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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關係深度評:經典復刻 🇺🇸】 重溫美國左右互搏理論(一)「歷史的終結」還是「政治的終結」?

柏林圍牆倒下時,當時世人不少以為左翼思想已終結,此後右翼保守主義將成為普世信仰。諷刺的是,到了圍牆倒下20周年之後,經過新保守主義的多年進逼和金融海嘯的衝擊,象徵冷戰勝利的保守思潮一度開始退減,原因之一是新保守主義者在冷戰結束後,再也不能滿足一般人對同情心或公義的需求。但從特朗普的崛起可見,物極必反,這樣的退卻是暫時的,今天一切又推倒重來。

要了解上述思潮演化,我們可以由福山教授著名的「歷史終結論」談起。

1992年,美籍日裔跨學科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發表轟動一時、但現已變得老掉牙的「歷史終結與最後一人論」,自稱通過黑格爾辯證法的研究框架,演繹整個人類歷史為「優越性」(Megalothymia)和「服從性」(Isothymia)互為表裡的辯證。他斷言後冷戰時代的歷史,已邁入資本主義和民主主義的絕對年代,「絕對真理」已經獲得,是為歷史二元辯證的終結。

理論發表後,一般人只關注「歷史終結」的部分,忽略了同樣富創意的「最後一人論」。

根據福山的人類演化觀,當人類進化到「歷史終結」階段,人人絕對平等,人的基因就沒有了追求優越的成分,只有服從的奴性,是為他所謂「不再求超越的奴隸」。基於這個理論,福山不鼓勵任何福利、保障性質的左翼政策的落實,認為它們都是冷戰的過時產品,反而建議在各個範疇保留、加強競爭體制,就算是嬰兒爬行也要有爭取錦標的運動家精神,以杜絕出現他所謂的「最後一人」。

傳統學界對福山理論算得上劣評如潮,不過市場對這個融合歷史、哲學、生物學、文學的大雜燴理論感到新奇。後來福山加入新保守主義智庫「美國新世紀計劃」,成為布殊遠房幕僚之一。 「最後一人論」,也就成為新保守主義又一理論。

有見及此,美國左翼學者博格斯(Carl Boggs)為了回應冷戰結束,也針鋒相對地出版了《政治的終結》(The End of Politics)一書。他形容大企業的擴張和經濟全球化,已經令世界各國(特別是美國)的公眾領域「非政治化」,也就是讓一般公民和政黨的參與變得可有可無,令建基於社會互信的社會資本大為下降,政客都是為同一利益服務,真正值得關心的人卻無人理會;自由主義傳統已經崩潰,新保守主義已經不宣而勝,結果社會沒有了左翼理想的制衡,就越來越不公義。

至於誰才值得關心、怎樣才能找出那些人,同屬左翼陣營的自由主義者約翰·羅爾斯(John Rawls)為此提出了《正義論》,希望填補共產主義崩潰後左翼思潮的空洞。他對自由和平等的對立問題其實采取相對中庸態度,既反對右派的純市場機制和效益主義,又反對左派的純分配機制和社會主義。在兩制之間,他承認「能者多得」這個資本主義原則,前提是「社會最弱勢的人的最大利益」先得到照顧。然而,羅爾斯理論對於政治生活的影響力,在冷戰結束後的大部分時段始終有限,直到金融海嘯後的今天。

原因之一,是「最弱勢的人」(group of least advantage)這個概念,比福山的「最後一人」更難得到清晰的定義。根據羅爾斯的說法,人之所以淪為最弱勢,是因為「他們個人的家庭和階級背景,比其他人缺乏優勢,致令其天賦只容許他們得到較小成就」,所以他們的「運氣」,也會結構性地糟糕。

羅爾斯的定義,在新保守主義者眼中,包含了兩個不同的概念:社會性的「階級背景」,和基因性、生物性的「天賦」。由左而右的新保守主義,確實對一些階級背景有所同情,所以才接受有限度的福利社會,但他們絕不憐憫天賦低的人。這就像學者批評學界的「英語霸權」,和學者以批評「英語霸權」來掩飾自己英文欠佳的事實,是兩個不同問題;一個學生因為天賦差而學不好英文,和一個天賦好而懶惰的學生不願學英文,同樣是兩個不同問題。

在新保守主義者眼中,「沒有轉型能力」,例如韓國農民不願接受市場定律、在政府加入WTO而拒絕繼續補貼農產品後,不願轉行到其他經濟體系發揮,也是一個「天賦」低的問題。自由主義的正義,將「階級」和「天賦」兩個不同概念,混為一談,已經是「不正義」。濫用的同情心,就是沒有同情心,只會加速讓人類變成「最後一人」。

(待續)

*改編自沈旭暉《南風窗》文章

【國際關係深度評:經典復刻 🇺🇸】 重溫美國左右互搏理論(一)「歷史的終結」還是「政治的終結」?

Comments

Don’t think it can be quantified. That’s why college admission uses personal essays and recommendation letters to qualitatively reflect these qualities. And it’s a committee made up of human beings that go through the applications to make a decision.

Chris

下一篇會有基本新保守主義書單

堅離地書院 College

It's always difficult to have a single set of objective criteria. Striking a balance isn't easy.

堅離地書院 College

Can resilience and life experience be quantified? if yes, then how? If not, how can we compare ? What is the formula for the conversion of test score to life experience?

Sammy Yan

Appreciate this timely article. On the English example though, specifically in the context of college admission, my counter argument would be: Elite colleges already admit international students who might score lower on English parts of the SAT because they recognize merit isn’t just one number and can’t be captured by just SAT. Affirmative action, in principle, worked the same way — it valued resilience and life experience alongside test scores.

Chris

你能列出一些關於這個主題的適合初學者的書嗎?

Sammy Yan

教授 我想了解更多關於這個主題,希望您能寫更多這方面的文章。

Sammy 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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