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人專門從台灣把三隻日本名古屋購入的龍貓公仔帶到英國,又從曼城帶到倫敦,原來就是為了在《龍貓》音樂劇「打卡」。雖然聲稱是為了「陪女兒」入場,目測她才是全場最興奮的人。她自然覺得很好看,但重點是:我覺得好看嗎?
我童年時入戲院看《龍貓》時,坦白說,覺得悶,幾乎沒有任何takeaway。那時候既未能看懂宮崎駿的深度,又已經過了純粹覺得龍貓很可愛、就愛不釋手的年齡。
我想,當時的香港發行商也擔心電影節奏太慢、缺乏故事性,而令人產生不了入場的意欲,所以硬加了一些港式笑位入內。當年我看完的印象,就只有這些:主角一家人的姓氏是「大卷」,姐姐名叫「草子」(大卷草紙),妹妹名叫「次子」(大卷廁紙),全劇就是不斷大喊「廁紙草紙」,而鄰居那位老人家自稱「八姑」,小孩子叫她「八婆」。戲院內最有反映的片段,也是這些。
和電影相比,舞台劇明顯更有心思,怎樣用布偶方式塑造龍貓的舞台形象,每一隻龍貓怎樣出現,才是最大驚喜,這裏就不劇透了。這方面的確很有heart 而 creative,已經值回票價。
也許是因為長大了,在舞台劇的鋪排下,也開始看懂《龍貓》的理念:以日本戰後經濟起飛前的簡樸農村,和後來高度現代化、城市化的日本對比;天真無邪的孩童才可以看見「森林之神」,但成人都希望童真能夠沒有那麼快消逝。到了我們現在這個年紀,無不緬懷過去、嚮往童年,這些自然「懂」。
在歷史角度,那也是日本一段被人忽視的歲月。二戰前的日本是軍國主義的日本,戰爭最終慘淡收場,六十年代東京奧運之後又再次一鳴驚人,但整個五十年代怎麼過,美國佔領到還政於民的過渡期是否暢順,看不見明顯戰爭洗禮、又未面臨城市化的農村又是怎樣生活,起碼我們在外頭所知甚少。在一般人眼中,那大概是日本近代史最艱難的歲月,但《龍貓》卻以一派歲月靜好,去白描、乃至浪漫化那個時代,這已經值得深思。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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