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曾經介紹過俄羅斯的「威權選舉」、「獨裁者2.0」模型,可能是「新香港」的管治楷模,而值得注意的是普京治下的俄羅斯聯邦,同樣經歷了類似「改土歸流」的「行政改革」。
雖然西方國家普遍當普京的俄羅斯是單一政體、威權主義國家,但俄羅斯總統這職位,好歹也是一人一票選出來的。而理論上,俄羅斯聯邦依然是一個保留了一定地方色彩的「聯邦」,除了有85個「聯邦主體」,其中還包括了二十多個自治權更大的「自治共和國」,其中比較著名的有車臣、圖瓦、韃靼斯坦、達吉斯坦、北奧塞梯等。
在九十年代初期,葉利欽的管治非常弱勢,這些自治共和國逐漸尾大不掉,有的發表過「獨立宣言」(例如韃靼斯坦)、甚至和聯邦政府打起內戰(例如車臣),因為它們的總統都是地方人民直選產生的,既向選民問責、同時監督中央,聯邦政府反而無可奈何。
到了普京執政,對葉利欽時代的積弱十分不滿,要「讓俄羅斯再次強大」,於是大舉收權,除了針對「七姊妹」等巨型財閥,也把整個聯邦制度、特別是自治共和國的制度完全顛覆。本來民選產生的自治共和國總統(有點類似香港的特首),現在變成由俄羅斯聯邦總統直接委任,然後交由當地議會通過(後來俄羅斯恢復自治共和國部份領袖可由民選產生,但已是後話)。理論上,自治共和國的議會是可以否決的,但普京又規定假如議會兩次否決,俄羅斯總統更有權直接解散地方議會。這方面的「新政」,可參考台灣國立政治大學俄羅斯研究所林長杰的論文:「從民族主義到恐怖主義-以車臣共和國作分析(1990年至2004年)」。
把加盟共和國總統的產生辦法,由全民直選變成變相一男子委任的「精英協商」之外,普京又擴大派駐地方的「總統全權代表」(類似中聯辦)權力,負責「監督」自治共和國的各個單位;俄羅斯中央和自治共和國本來簽訂了不少相對分權的雙邊條約(類似《基本法》),現在都被普京「重新檢視」(又是名存實亡);然後自治共和國總統在國家議會內,只能委派代表、而不是直接參與,地位被進一步降低;又去除自治共和國議會在全國性法律、稅收等的豁免權,增加聯邦政府的「直接管治」權威。
一切一切,在我們「新香港」眼中,都是似曾相識。
自此,俄羅斯的地方勢力對中央再也不構成實質威脅,各地利益集團的力量如何升降,普京都有了直接話語權。當然,這也不代表普京可以一人絕對大權獨攬,畢竟中央和地方依然存在某種有默契的分權,只是「莊閒易主」,主導方變成牢牢在聯邦政府。
例如對本來分離主義盛行的車臣共和國,普京就以反恐之名,進行了大規模整頓,但也收編了前地方主義領袖卡德羅夫的兒子,通過「協商」方式,委任他大權獨攬,其實是當自己「派餅」的代理人。卡德羅夫也不負所望,鐵腕穩定了局面,雖然和林鄭月娥等一樣,成為被美國全球制裁的人物,但也感到「很榮幸」。
「新香港」行政長官、既得利益集團的未來潛規則,從上述案例,似乎也不難前瞻一二。
改編自沈旭暉《明報》文章
堅離地書院 College
2025-10-19 04:25:11 +0000 UTCKTH
2025-10-18 10:49:44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