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梅岩是香港最傑出的舞台劇作家,在我心目中,沒有之一。自從二十年前看過她的《聖荷西謀殺案》,就覺得那是香港舞台劇作品的新高峰。她的劇也都叫好叫座,據說是少數可以憑創作劇本生存的作家,還有餘力貢獻業界和社會。
這本來就是舊香港的成功榜樣。
但她是擇善固執的人。
「新香港」出現後,我曾經和她做過一個訪問(有興趣可重溫),她雖然敢言,但從沒想過離開,也認為在牆內香港依然可以做很多事。而且到了今天,她對曾經創作關於六四的《五月三十五日》舞台劇從不避忌。我們在台灣出版了她這個劇的劇本,同事為了安全,千辛萬苦讓她同意隱去她的名字,而唯一覺得沒有需要的人,就是她本人,
想不到她和政治完全無關的新劇《我們最幸福》,卻遭到封殺,場地不願提供之餘,據說她的名字也落入黑名單之中。然而正如她自己分享,這幾年她一直進入中國大陸交流也暢通無阻,也有政府中人曾經傳訊給她,說不是要「搞」她。
那發生了甚麼事?
她在一個訪問被母校演藝學院下架之後,在社交媒體發表了長篇文章表達不滿,認為上層根本不是要她被cancelled,只是個別要公報私仇或寧左勿右的人自己做多了。那篇文章獲得廣傳,因為牆內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聲音出現。但之後得到的,並不是被解禁,而是進一步的打壓,例如中文大學本來邀請了她當嘉賓,也要臨時取消。到了她的劇被禁,已經很難說不是有關方面有組織的行為。
這樣的訊息自然是寒蟬效應。有關方面自然想香港人知道要是不發聲,背後還可以商量商量,慢慢massage。但「新香港」容不下任何形式的不同意見,特別是在公開場合,就連「完善議會」僅有略多雜音的「完善議員」也要被炒,何況公然對新朝代潛規則作出挑戰?但用舊香港尺度,莊梅岩已經是mild得無可再mild的文化人,只是堅守自己的道德底線,甚麼也沒有做,哪怕是行內最優秀的人才,也不容於「新香港」。
這個故事,對聲稱要「搶人才」的政府自然是當頭棒喝。是否唯唯諾諾、甚麼事情也吞下去,就可以保證在這個地方一世無憂?傳統思維認為是的。但當一個地方沒有了制衡和常識,誰又可以保證自己不是下一人?
堅離地書院 College
2025-10-27 21:04:27 +0000 UTCElaine Y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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