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少朋友看過台灣去年賣座電影《返校》。對香港人而言,本來這電影的一切遙不可及,現在居然變成了真真正正出現的日常生活。這樣誇張的改變,誰能料到?2020年頭,我們還能帶團從香港到台灣觀選,然後參觀《返校》現場:昔日政治犯監獄所在的景美人權博物館,現在整個新香港,卻已經是一所大監獄,同樣誰能料到?
這電影的背景是六十年代,台灣白色恐怖之時,當時全國戒嚴,四出嚴查「共諜」,任何自由思想,都會被當作「通匪」處理。由於國民黨在大陸的最後階段不夠狠,給予知識分子不少「有限自由」,蔣介石來到台灣後「覺今是而昨非」,特務管治反而更進一步,於是在五、六十年代的台灣,就像電影講述,即使在學校搞讀書會,閱讀像泰戈爾小說一類「禁書」,也會構成「顛覆國家」、「成立叛亂組織」一類「罪名」,而且罪可致死。這就像目前香港的「愛國教育」,老師要是灌輸「反動思想」,雖然沒有死刑,但公審、開除、批鬥、乃至以國安法下罪,卻都是expectable。
《返校》為甚麼氣氛格外恐怖,除了上述法律的荒謬,還有整個舉報文化。國民黨遷台後,因為在大陸時被共黨滲透得太厲害,在台灣更厲行「舉報」,法律甚至規定假如知情不報,罪同通匪。有了這樣的法律,人與人之間的互信自然不復存在,正如電影講述,妻子會舉報丈夫、學生會舉報老師,而且動輒連坐,出發點可能是自保,也可能是芝麻綠豆的私人恩怨要報復。對政權而言,瓦解民間組織,最有效的自然是破壞人民內部互信;到了今天台灣民主化,社會依然盛行「檢舉」,就是白色恐怖時代的痕跡。
電影最後的訊息:總之活下去,總能看到自由的一天,可以算是積極,也可以算是消極,因為台灣的民主化,很大程度是因為冷戰格局,台灣的太上皇美國有見蘇聯和共產陣營逐漸不成威脅,南韓、台灣等附庸國的威權政體也就失去存在的justification,但這種國際大氣候的改變,目前卻看不到能影響香港的未來。於是怎樣在絕望中保存希望,才能活下去,這種現實生活的恐怖片,正是每一個香港人要思考的事:無論去或留、敢言或沉默、積極或犬儒,都沒有perfect answer,但願加在一起,終有一天能渡過《返校》的噩夢。
Samuel Li
2021-05-22 01:09:04 +0000 UTCWY Ching
2021-05-21 10:39:21 +0000 UTCbugs bunny
2021-05-21 10:37:12 +0000 UTC永振 陳
2021-05-21 08:16:59 +0000 UTCTatsuya
2021-05-21 08:02:40 +0000 UTCGSC
2021-05-21 07:11:51 +0000 UTCHo chun pong
2021-05-21 07:03:48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