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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緣家書📖】《笑傲江湖》令狐沖不入日月神教，隱喻了甚麼？

Added 2021-08-22 03:01:02 +0000 UTC

剛和《號外雜誌》前總編輯Nico 錄了一集YouTube，閒談《笑傲江湖》的現實意義，不日分享。但其中一點，很希望這裏先拋磚引玉。畢竟很多情節，從前只會當故事看，直到有了人生閱歷，才會恍然大悟：原來金庸的意思是這樣。

話說《笑傲江湖》的創作背景，是金庸被中方統戰，邀請他寫一本有傾向性的小說。當時他尚未被統戰成功，對此十分反感，於是虛與委蛇，結果寫了一本含義相反的諷世式武俠小說，就是《笑傲江湖》。《笑傲江湖》的「日月神教」，與及愛「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的「聖教主」任我行，明顯是影射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日月神教控制教眾的「三屍腦神丹」，自然就是中共的黨員證。深交本來充滿崇尚自由的文人雅士、各種高人，例如愛好琴棋書畫的「梅莊四友」，但一旦入教，最終還是失去了本我。這些其實已經不是諷刺，與白描相差無幾，「黃鍾公」、「黑白子」甚至可以對號入座。

更有意思的是令狐沖的「入教問題」。

話說任我行對令狐沖很賞析，希望他入教，再成為日月神教接班人，於是三番四次相邀，但天性優柔寡斷的令狐沖，卻總是拒絕。原因很簡單：一來令狐沖的性格，對日月神教的作風，特別是限制個人自由、組織至上的「紀律」，非常反感，也討厭日月神教種種旁門左道（這又是已經接近現實世界的白描）；二來任我行心高氣傲，覺得「老夫邀請你入教來接班是莫大光榮」，始終放不下面子，離不開威逼利誘，例如警告令狐沖不入教就不傳授內功秘笈（就像不入黨就沒有荷蘭水蓋），殊不知令狐沖偏不受這一套，反而弄巧反拙。

但令狐沖不入教是否一個絕對原則？卻又不是的。似乎有三個原因，會令他心動。

第一個原因是「做啲嘢貢獻江湖」。他的結拜兄長向問天的游說技巧明顯比較好：「兄弟，教主年事已高，你大哥也比他老人家小不了幾歲。你若入了本教，他日教主的繼承人非你莫屬。就算你嫌日月神教的聲名不好，難道不能在你手中力加整頓，為天下人造福麼？」令狐沖聽了，當堂「胸口一熱」，只是後來任我行硬來搞砸了而已。

第二個原因是「盛情難卻」，也就是「唔好意思推」。這是他自己的表白：「莫大師伯對事情推算得極准，我沒參與日月教，相差也只一線之間。當日任教主若不是以內功秘訣相誘，而是誠誠懇懇的邀我加入，我情面難卻，又瞧在盈盈和向大哥的份上，說不定會答應料理了恆山派大事之後，便即加盟。」

第三個原因是女友，其實泛指家庭。「任教主如果非要我加入日月神教，才肯將盈盈許配於我，那麼馬馬虎虎入教也就是了。」這個「馬馬虎虎入教」，令人想起鄧小平說香港人，算是「馬馬虎虎的愛國主義」。令狐沖的意思是「本來就唔係好想，但為左頭家，勉為其難啃左佢啦。」

以上心理狀態的描寫，非常細緻。明顯是過來人才寫得出來。

諷刺的是，最終金庸本人，大概還是在這三個原因之下，「入了」。這樣的掙扎，多少朋友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