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成為臨床心理學家的同時,開始了第一段婚姻。這裏的重點不是婚姻本身,而是讓他認識了當時太太的舅父,一位中醫師。他不斷說,這段婚姻是上天安排給他接觸中醫的;而接觸中醫,則是日後接觸另一些信仰的切入點。
那位大夫是一個奇人,好像身體行動不是很方便,但醫術很精湛。五叔跟他學把脈、斷症,但拒絕成為職業中醫,而希望融會貫通。
在一般人眼中,心理學偏向醫學、科學,屬於極度理性的學科。但五叔一直都是往另一個方向思考,認為心理學的社會價值,在於協助人們維持心靈健康;而心靈健康的終極手段,應該是要從靈性層面的信仰追求獲得。
與此同時,他一直與純西醫的哲學格格不入,反而很接受中醫的「holistic」理論。家人要麼根據科學家的思想方式、要麼以純世俗眼光,認為五叔當「臨床」心理學家、學習中醫,不過都是為了彌補未能讀醫學院的缺憾。但其實,以我理解,他想的是怎樣做一些醫學院做不了的事。
記得祖父中風後,家人找了好幾個西醫會診,五叔則堅持以中醫角度料理。雖然最終都沒有什麼大改善,但他當時解釋了很多不能單靠狂攻猛打亂來的中醫理論,其實就是我們中六讀中國文化那些理論。
對他而言,中醫的最大價值除了治病本身,也包括讓病人得到心靈安穩,通過調和氣息,起碼可以紓緩心靈痛苦。後來他也另外進修了其他好幾種療法,嘗試把這些學問融為一體,建立了自己一套很獨特的世界觀和信仰觀,而對現實世界的社會爭拗,就持很宗教式的出世態度。他的家人都對這些一無所知,自然也不懂得欣賞,勉強可以一知半解的,似乎就是我了。
後來五叔結束了這段婚姻,而依然有和大夫聯繫。他至今覺得,這才是那段婚姻的最大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