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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歌】《集合吧！地球保衛隊》：《十個救火的少年》續集逆轉版會成真嗎？

Added 2022-06-01 07:01:08 +0000 UTC

梁栢堅為C AllStar填詞的《集合吧！地球保衛隊》是非常有heart之作，記得第一次聽時，就依稀感到不斷強調「救火」似曾相識。然後認真細看歌詞，自然發現這是對潘源良填詞的達明一派名曲《十個救火的少年》相呼應。

《十個救火的少年》創作於六四事件後的1990年，歌詞頗為犬儒，隱喻一群為了理想的少年，不斷有人因為種種原因退出，留下來的人就葬身火海。《地球保衛隊》創作於反送中運動之後的2021年，卻希望寫一個逆轉續集，解釋那些退出的人其實各有苦衷，現在重新集合，希望儘回一己之力去力挽狂瀾。這不但是樂壇後輩組合對前輩組合、後輩詞人對前輩詞人的致敬，也是兩個大時代的deja vu。

除了香港人，誰能創造出這種天衣無縫、正然若反的跨時空對話？對經歷了反送中運動的新一代而言，再看《十個救火的少年》那些案例，反而更容易代入，而《地球保衛隊》提供的justification，同樣非常貼地。

例如少年A退出的原因，就是家人勸說「槍打出頭鳥」：「又有為了母親的勸勉/在這社會最怕走得太前/罷了罷了/便歸家往後轉」，這可謂香港人本來的主流，大家都希望有民主自由，但最好犧牲的不是自己。但香港人其實也有另一面，就是關鍵時刻其實不怕犧牲，不過要先安頓好家人，因為這也是責任，《地球保衛隊》這樣解釋：「母親當天的勸勉/歸家不作戰/不過責任太多放於面前/再回來歸隊撲救/當天的戰友/不再退後/勇猛仍會依舊/我靠兩手去補救......」

又如少年B退隊是因為耽於愛情：「另有別個勇敢的成員/為了要共愛侶一起更甜/靜悄靜悄/便決定轉身竄」，但在2019年，不少愛侶卻是齊上齊落，乃至結成革命伴侶，一起流亡異鄉，就像在烏克蘭戰爭，已經出現無數淒美革命浪漫故事。至於不認同共同理念的感情，反而很難維繫，《地球保衛隊》也側面講述了這種下場：「曾為愛侶甘心當日停步/放棄了這班同路/心戚戚有點煩惱/怕晚節也不保/然後這天終於走出被舖/看到遠處煙和霧/背上這抗溫外套/回來橋頭報到/將火一筆掃」。

又有少年C退隊是因為自身不夠體能、不夠勇武，膽怯下打退堂鼓：「其中一位想起他少鍛鍊/實在是危險/報了名便算」。但在2019年，無數「前線」其實都是毫無訓練的少年，明知道不可能敵過全副武裝的速龍，還是勇往直前；當然，如果有適當訓練，自然更有自信。於是在《地球保衛隊》，又有以下附註：「當天火太猛/不懂得應變/不過鍛練過之後都改變/抱憾那天不貢獻/走得不要臉/經過訓練/這次迎接考驗/再與各位同陣線」。

再有少年D、E、F這三位是因為意見不合而鬧翻，各執一詞，乾脆全部離隊：「為了決定去救火的主見/其中三位竟終於反了臉/謾罵著離開/這生不願見」，而這種意氣之爭，從來都是少年血氣方剛的常態。還有少年G是一個理論派，只願意當領袖、口頭指揮別人行動，其實就是冷氣軍師：「又有個願說郤不肯向前/在理論裡/沒法滅火跟煙」。《地球保衛隊》沒有直接為這位G「翻案」，大概已經歸入DEF的「內鬨」類，而他們原來有了大和解，長大後回望過去，終於和好：「回望昨天想起心內狂傲/怪責了這班同路/火跟煙滿天亂吐/謾罵著來拉倒/成熟了的今天收起狂怒/不多口只不停做/終於一天可做到/灌救何來控訴」。

當然，《十個救火的少年》最後三人已經「葬身於這巨變」，總不能死而復生，但他們的犧牲，如果能感召其他所有人歸隊，起碼已經有了價值。起碼在原著，他們連犧牲也只淪為旁觀者的「花生」：「在這夜這猛火像燎原/大眾議論到這三位少年/就似在怨/用處沒有一點」、「亂說亂說/愈說祗有愈遠」。但在《地球保衛隊》，每一個人的價值終於得到彰顯：「一加一加一再合成做注碼/若然加多一位相信事情就變化/就回隊吧/尊貴的磚瓦/去抵抗風化」，最後副歌是「人在志在人就夠/能共進就能自救」，大家都是有血有肉、可以make a difference的人。

香港人，聽了能不動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