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世紀特大饑荒之後,除了餓死100萬人,也有起碼100萬人立刻移民避難,這是愛爾蘭歷史的重要里程碑。而愛爾蘭海外僑民的日後發展,對今日海外港人可說極有啟發。都柏林有一個「愛爾蘭移民博物館」(EPIC),位於一個保存完好的海關大貨倉,非常精緻,很適合我們細看每一個展館。
今天全球有7000-8000萬愛爾蘭裔人,在美國影響力尤其龐大(超過4000萬美國人有愛爾蘭血統),但在愛爾蘭共和國本土,卻只有500萬人。換句話說,海外愛爾蘭人早已成為愛爾蘭民族的主力,而海內外愛爾蘭人一直是一個整體,沒有因為身處地方而斷裂。
愛爾蘭人流散四方的主要原因,自然是本土歷年的戰亂、天主教徒被壓迫等push factors,不過最大規模的一波,始終是大饑荒之後的十年。後來海外愛爾蘭人逐漸變成民族主力,移民也出現了更多pull factors:反正親朋戚友都在海外,可能那裏才是「真愛爾蘭」。
愛爾蘭移民博物館介紹了不少移民的勵志故事,例如在亞洲設立迷你銀行,供同胞借貸做生意,又或在美國參軍,實踐「反擊英國支持的邦聯軍」等抱負。雖然愛爾蘭人已經以英語為主要溝通渠道,但無論到了英國、美國、澳洲還是紐西蘭,愛爾蘭移民都能憑天主教、民族舞、愛爾蘭足球、私立大學、互助經濟圈等維繫自身身份認同,同時高度融入各地社區。美國總統甘迺迪的愛爾蘭裔天主教徒身份,固然廣為人知,甚至是拜登、奧巴馬、捷古華拉等,都一律有愛爾蘭血統。這些先例,都可以說是海外香港人長存下去的信心來源。
2019年期間,有人提出香港會否「北愛化」,但雙方確是不可比的:愛爾蘭有了這樣龐大的海外群體,本部的任何內政,才有「外國勢力」扭轉乾坤的空間。以大饑荒為例,「留下來的人」得到的最大支持,就是海外愛爾蘭人的捐獻。在每一次愛爾蘭起義、後來的獨立戰爭,海外同胞的軍費、物資,都是最有力後援。到了北愛數十年來的衝突,愛爾蘭共和軍源源不絕的資源、槍枝從何而來,同樣與全球愛爾蘭網絡息息相關。愛爾蘭全島海岸線極長,走私極其容易;南北邊界也極長,越過去輕而易舉。香港,就是另一回事了。
順帶一提,這個博物館的「護照入場券」也很有心思,每到一個展館就有一個簽證,本身就是一份值得收藏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