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香港誌 060】祆教帕西人：香港人借「大耳窿」、建立福利社會的另一奇兵
Added 2022-10-03 02:01:01 +0000 UTC除了猶太人、亞美尼亞人，香港累積國際資本打通另一板塊還有一個關鍵族群：信奉祆教（又名瑣羅亞斯德教、在香港俗稱「拜火教」）的帕西人（Parsee）。假如猶太人帶來的資本主要來自歐洲大陸，亞美尼亞人來自近東，帕西人就是負責帶來中亞、南亞的獨特網絡。
說來祆教徒來到香港的歷史，甚至比英國人還早。自從昔日以祆教為國教的波斯帝國被穆斯林征服，祆教徒四處流散，最主要的一支輾轉到了印度次大陸的孟買定居，發展成帕西人族群，再流散到全球各地。據歷史學者蕭國健考證，早在鴉片戰爭前，廣州和澳門已有帕西人經商，活躍於各大洋行，到了香港開埠後的1844年，可考的大概有60多名帕西商人在廣州十三行體系。英國派兵駐守香港時，不少都是由英屬印度調派，隨隊也有4名帕西商人。[1] 至於這些帕西商人的起家和英國洋行一樣，不少涉及鴉片貿易，自不必大驚小怪。
由於祆教徒善於經商，在香港開埠初年，他們和亞美尼亞人等一度成為英國人和華人之間的「高等少數族群」，形成社會上的獨特地位。1860年，當時香港73間洋行之中，居然有超過1/5（13間）為帕西人開辦經營；1861年，帕西人也是創立香港總商會的要角之一。由於祆教教義明確具有奉獻傳統，港督財困時，每每向他們示意，結果香港早期公共建設、乃至福利社會的形成，有大量當時居於上層社會結構的帕西人蹤跡。不少香港人今天熟悉的事物、名字，原來都和帕西人有關。
歷史學者丁新豹將麼地爵士（Sir Hormusjee Naorojee Mody）譽為香港開埠初期貢獻最大的一位帕西商人。麼地和亞美尼亞裔的英國商人遮打爵士（Sir Catchick Paul Chater）合辦「遮打麼地洋行」，致富後，捐出十五萬港元興建香港大學，在當時屬於天文數字。天星小輪公司的前身「九龍渡輪公司」，也是由一位名叫米泰華拉（Dorabjee Naorojee Mithaiwala）的帕西人於1888年所創，其後人接受媒體訪問時曾透露，「天星」選擇以星星作為標誌，就是因為星星在祆教代表光明和純潔。律敦治醫院的創辦人J.H. 律敦治（J. H. Ruttonjee）也是帕西人，他還捐出了募捐而成的葛量洪醫院等公共建設，後人亦長期活躍香港政壇。
2006年，時任民政事務局局長、後來落任後親自下海發揚香港「白手套」傳統而被美國判囚的何志平醫生，領導了一個「拜火教在香港」專題研究，最有趣的資料，大概是考證出香港人稱高利貸為「大耳窿」，原來也源於帕西人。這是因為早年不少帕西人經營借貸生意，他們戴著大耳環，耳朵因耳環的重量而下垂，港人就稱之為「大耳窿」。久而久之，香港人普遍習慣了以借貸方式累積國際資本，這稱呼也套用在所有放高利貸者身上。
時至今日，香港的帕西人只有大約200人，不大接受外人加入，影響力自然大不如前。不過他們的蹤跡還是自成一國，例如跑馬地的祆教墳場，外有牌匾說明「此園內係『巴士國人』所建安葬本國之人」，還有銅鑼灣善樂施大廈為總部。說來那墳場十分值得參觀，記得我曾在伊朗旅遊時專門改行程，拜訪祆教的波斯總壇，那裏的特色，和香港帕西墳場比起，其實也不遑多樣。單看帕西墳如何結合「地水火風」元素，金庸《倚天屠龍記》的明教火葬儀式和正牌祆教有什麼不同，就是了解香港豐富的國際元素最好的通識課程了。
[1] 蕭國健，《簡明香港近代史》。
▶️ 延伸視頻：重慶大廈，先係真正嘅國際香港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8B2rhLmzc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