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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香港誌 084】他者視角:帝國航路香港站的與日本開國

談及英國稱之為的「帝國航路」上的香港站,我們不妨以日本人的他者視角去審視其實質。日本將帝國航路叫作「歐洲航路」,又有「東洋航路」、「印度・中國航路」等名,日本歷史學者木畑洋一的著作《帝國航路:從幕末到帝國,日本走向世界的開化之路》可作為經典參考。在19世紀,帝國航路的線道主要包括「横濱-神戶-上海-香港-西貢-新加坡-檳城-可倫坡-亞丁-蘇伊士-開羅-亞歷山大港-馬賽-倫敦」,這是一條歐亞互通的海運路線,不少都是各大帝國的勢力範圍。帝國航路確實是要耗費大量時間、穿越炎熱地域的遠程路線,但透過這條路線,亞洲人可以直接接觸在英國、法國、荷蘭、葡萄牙等帝國殖民統治下的鄰近地區狀況,從而尋思自身在世界的地位和未來將來,對航路上的日本人、香港人而言,都是一樣。木畑洋一的著作,即以1860-1950年代的百年間,日本旅行者通過帝國航路沿途停靠各個港口的文字紀錄為原材料,點出亞洲主體視角的航海經驗,從而一窺帝國航路上港口提供的功能,以及其空間的政經位置之影響。[1] 

亞洲帝國航路歷史的正式展開,可以追溯至1840年代,也就是鴉片戰爭前後之際,大英輪船公司(Peninsular and Oriental Steam Navigation Company,簡稱P&O)在1837年成立,1840年營運英國到埃及亞歷山大港的定期航班,其後陸續開設其她航線,包括1842年的英國—加爾各答,1845年的錫蘭—檳城—新加坡-香港,1850年的香港-上海,1859年的上海-長崎,以及1867年的香港-上海-橫濱等。[2] 

雖然歷史沒有同期香港人的帝國航道之旅航海日記傳世,但從上一章談及的早期香港商人事蹟可見,他們早在1840年代就已經跟隨大英帝國航道進行航行。至於日本人有日記文獻詳細記述的帝國航路之旅則始於1860年代,日本人開始經由海上航線見識到香港等西方殖民港口城市之發達,以及歐洲文明在亞洲其他地方或實體、或抽象的呈現,直接促使了日本出現明治維新的現代化、全盤西化訴求。事實上,美國派培里海軍准將(Matthew Perry)率領「黑船」對日本開國,也是走了另一條太平洋的帝國航線:從美國維珍尼亞州出發,繞過非洲南端好望角,再到達遠東上海、琉球、然後扣關;第一次回程短暫加油的地方,就是先折返香港,再回到日本二次叩關。因此日本對香港在英國治下,迅速可以扮演協助美國「砲艦政策」的角色,留下深刻印象。

培里走後,幕末日本派出的海外使節團、留學生等,看過英國等帝國事物,帶回各地港口、工廠的見聞,開始改變了本國保守人民對歐洲的看法。就算連堅持日本不必接觸外國的攘夷志士,也因而改變了看法:「1863年秘密出海的長州藩士井上馨是個明顯例子。抵達上海的井上,看到軍艦、汽船、帆船等數百艘船下錨停靠,船舶頻繁進出的繁榮盛況後,揮別攘夷志向。」[3] 當時英國港口的航海技術、自由貿易的興盛,基建設施的先進等,都具體地向外來者展示了帝國航道的吸引力和大英帝國的國力,香港在其中也深有「大外宣」作用。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歐洲帝國開始邁向衰落,並於二戰後急速解體,名義上的帝國航道漸次消失,但它們實質上的功能依然存在,只是換了官方名目罷了。

[1] 木畑洋一著,蔡傳宜、廖敏淑譯:《帝國航路:從幕末到帝國,日本走向世界的開化之路》,麥田出版,2020年,頁11-12。

[2] 木畑洋一著,蔡傳宜、廖敏淑譯:《帝國航路:從幕末到帝國,日本走向世界2開化之路》,麥田出版,2020年,頁25。

[3] 木畑洋一著,蔡傳宜、廖敏淑譯:《帝國航路:從幕末到帝國,日本走向世界的開化之路》,麥田出版,2020年,頁75。

▶️ 延伸視頻:《被發明的傳統》:英國王室的大部份禮儀,居然都是近代才發明?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CFveiYX9zY

【國際香港誌 084】他者視角:帝國航路香港站的與日本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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