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對威爾斯的比賽前夕,伊朗政府高調拘捕國內著名球星 Voria Ghafouri,罪名包括煽動顛覆伊斯蘭共和國、散播反政府訊息之類。Ghafouri 也是伊朗國腳,上屆2018年世界盃代表隊成員之一,一直高調就支持伊朗女權發聲,並聲援被殺的伊朗庫爾德族少女 Amini 所掀起的大型反政府運動。他落選本屆代表隊,也多少和政治立場有關。
但伊朗國腳在對英格蘭一役拒絕唱國歌之後,隊員並沒有停止發聲。例如前鋒阿茲蒙(Sardar Azmoun)直接說預計了被逐出國家隊,但並不在乎,說願意繼續為伊朗婦女的任何一根頭髮做出犧牲。
伊朗歷史上最傳奇的球王、曾長期保持國際賽最多入球紀錄(去年才被C朗拿度打破)的阿里戴伊(Ali Daei)拒絕出席卡塔爾世界盃開幕禮,然後公開分享原因,說他希望留在伊朗,對近日受害人家屬表達傷痛,並呼籲政府正視反政府運動的根源,而不是繼續鎮壓和拘捕。外傳阿里戴伊也被伊朗政權拘捕,而被伊朗足總否認,不過他選擇留在極權國家而繼續發聲,大概也預計了一切後果。
至於另一位前球王卡里米,正如上文提及,因為在海外高調發聲支持群眾,已經被伊朗政權缺席拘捕、充公資產。
為什麼伊朗運動員有這樣的勇氣,而中國或其他國家那些沒有?
在中國發聲的代價,在伊朗也存在,個人可以從此被逐出國家隊,可以被捕,可以抄家,也可以家人連坐。伊朗運動員可以在社交媒體有限度發聲,其實中國運動員也不是不可以(參考彭帥)。伊朗政權不會盲目拘捕所有人的家屬,其實中國也不一定會所有人連坐,例如王丹的母親畢竟也繼續發聲了很多年。
然則差別在哪裏?
似乎一個主要原因,就是中國運動員對舉國體制的依賴,要比伊朗人更深。在中國,如果失去了政權支持和認可,就是失去一切,包括令一般人避之則吉,這是文革製造全方位社會斷裂、人性失信的後果。在伊朗,人民會尊敬發聲的領袖;在中國,則是一片膽怯和犬儒。
另一方面,就算中國運動員有能力在海外繼續職業生涯,也不能確保所屬球會不會對中國的鋭實力壓力跪低,這可以參考NBA球星Kanter Freedom的經歷,而伊朗政權則絕對沒有這樣的實力。何況不少中國運動員能夠到海外效力,多少都是因為自身能帶來中國市場,而不是完全因為實力。一旦沒有了附加價值、變成負累,還有多少能夠自力更生生存,則是疑問。
還有一個差異,就是信仰。伊朗人基本上都是伊斯蘭教信徒,但不代表支持目前神權統治的保守演繹。畢竟什葉派革命前,親美伊朗沙皇統治時,伊朗也是一個信奉伊斯蘭教的國家。只要有信仰,就會思考人生的存在問題,以極權方法解釋一切固然是一種解釋,自己尋求答案也是另一種解釋。只要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一切行動就有了moral compass。
中國卻是只有鎮壓、只講功利、沒有任何信仰的國家,要發聲的動力,如果沒有外物輔助,內心很難找到長期支點。
▶️ 伊朗國家隊球員的「五大訴求」:公開挑戰國內極權的國家良心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JIg0Lt-CX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