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 有一齣頗受好評的電影《The Two Popes》,講述兩任教宗本篤十六世和方濟的關係,並以二人一道觀賞2014年世界盃決賽、為各自的祖國德國和阿根廷打氣作結。本篤十六世剛於2022年最後一天病逝,假如他可以多活幾年,《The Two Popes》有續集,可能劇力萬鈞。
本篤十六世在位時並不太受國際輿論歡迎,主要是他的個人傾向保守,不太符合左翼政治正確的思潮,於是連他年輕時身為德國人、要和全體德國人一樣加入希特拉青年團的往事,也不斷被大造文章。但在國際事務上,本篤十六世是相對清醒的,他並不認同改革派的路線,原因之一,正是擔心很多國家刻意通過這些路線顛覆西方文明價值觀,製造信仰危機,從而模糊了真正的大是大非問題。
對中國,本篤十六世其實也曾希望有所突破,在任內發公開信予全體中國基督徒,默許承認愛國教會。但同時他對中國遠比現任教宗方濟戒懼,堅持中國的宗教自由、尊重教廷主教任命權是兩大底線,不會冒險急於改善關係、以免失去主動權,陳日君也是由他委任為樞機。
相較下,來自阿根廷的方濟具有濃厚反美左翼思維,雖然有若干改革思維,但「大愛包容」的程度,卻逐漸令天主教廷失去約望保祿二世時代的道德力量。他不斷跪求晉見習近平不遂、急於與中國建交的姿態溢於言表,而放棄為不少不平事發聲,這都令天主教內部的不滿越來越多;相信到了下屆教宗選舉,方濟的路線很難不受到挑戰。本篤十六世委任陳日君、德國主教公開批評方濟對陳日君被捕不聞不問,兩者自然形成鮮明對比。
本篤十六世的價值觀,也令人反思一個問題:很多保守價值、信仰本身可能未能與時並進,顯得過時、古板,但卻代表了一種辨別是非的勇氣。假如失去了這些形式,卻可能最終落入價值虛無主義,一切只剩下物質、淘空靈魂,那就會和中共治下的愛國教會一模一樣。
說到底,本篤十六世在納粹德國的環境長大,對極權可以「去到幾盡」從來沒有幻想,就像約望保祿二世熟悉波蘭、蘇聯那一套,對中共多少都有抵禦能力。但方濟在南美洲卻視美國為破壞世界和平的批判對象,認為中國和阿根廷一樣,都是被殖民的受害人,著重對話、因為這些「受害人」昔日連平等對話的資格也沒有。這是善意也好、偽善/天真也好,都很容易被中共政權利用。
如果有朝一日,方濟真的帶領梵蒂岡與中國建交,而本篤十六世依然在生,究竟如何回應,這個《The Two Popes》續集的劇情,就只能在平衡時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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