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香港誌 157】《中英聯合聲明》的中式法治語言，令英國措手不及
Added 2023-01-07 03:02:00 +0000 UTC芬蘭自治區奧蘭群島的案例，對甚麼是「奧蘭自治」，有關條約、國際聯盟的決議寫得一清二楚。不像《中英聯合聲明》，每一句話都有其「活路」（語言偽術），反映了我們今天很熟悉的「中式法治觀」。
當時國際聯盟決定讓芬蘭、瑞典雙方訂立奧蘭瑞典裔民族的自治權限，然後芬蘭將之納入其國內法律框架，並由國聯監督。這些條件非常精準，例如芬蘭「內地人」不可得到奧蘭投票權，只有土生土長的奧蘭人才可以擁有土地，奧蘭的單一語言是瑞典文等。《奧蘭條約》和國聯賦予的奧蘭自治體系至今100年，依然運作良好，除了靠芬蘭克制，國際制約同樣居功至偉，避免了芬蘭「搬龍門」釋法、重新演繹關鍵字、去收緊奧蘭自治這類傻事。
相較下，《中英聯合聲明》的中式「法律」用字，不講求精準、只是準備將來以「一國」力量再修訂，就帶來全然相反的結果。
例如聲明第三段第（五）條：「香港特別行政區依法保障人身、言論、出版、集會、結社、旅行、遷徙、通信、罷工、選擇職業和學術研究以及宗教信仰等各項權利和自由」。
一般人看來，這裏的重點自然是香港人應享有的各種自由，但中國邏輯的重點，卻是「依法保障」，也就是日後的香港特區有任何新「法」去重新定義這些自由，也依然是「依法」，只不過不是「依」1997年前的「法」、也不是國際社會普遍理解的普世定義而已。簽了一輩子條約的英國人，自然明白魔鬼在細節，但中方如此顛覆法律概念，恐怕還是自嘆不如。
又像第三段第（二）條：「除外交和國防事務屬中央人民政府管理外，香港特別行政區享有高度的自治權」。
一般人看來，重點自然是香港特區自治是國防、外交以外的範疇。但據中國今天的理解，這句的意思，居然是「國防、外交固然是中央管，其他範疇也不是完全自治、而是高度自治，至於『高度』多高多低，就按當時中央政府理解而定」，最後發展到2022年底的第六次人大釋法，索性定義一切北京認為是「國家安全」範疇的議題，都凌駕一切其他法律，整部香港《基本法》，已經形同虛設，如果《中英聯合聲明》有這樣的條款，就算英國人再不要臉，也不可能簽下。
最娛樂性的還是第九段：「聯合王國和其他國家在香港的經濟利益將得到照顧」。但究竟什麼是「經濟利益」？怎樣才算是「照顧」？居然語焉不詳。否則英資太古旗下的國泰航空、或匯豐銀行近年被中方不斷欺凌，中方理應早已違約了。
對中國而言，《中英聯合聲明》不過是為了1997年7月1日「恢復行使香港主權」，就像昔日收回威海衛一類殖民地，重點只有「收回」，其他內容，說說而已，反正7月1日之後，一切就是「內政」。而對英國而言，《中英聯合聲明》是為了「體面撤出」香港，之後怎樣保證「一國兩制」「不變形、不走樣」，自然也不太上心。奇怪的是當時的香港賢達，無論立場左中右，看見這份兩大國的「聲明」，有如此明顯的國際關係漏洞，卻選擇逆來順受。昨日因、今日果，看見窗外事，豈能心無罣礙？
▶️ 任建峰律師：人大最新釋法，等同授權李家超@國安委無限權力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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