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難逃
7+3 開始,在浦東國際機場,不記得手機的QR code被刷了多少次,喉嚨鼻孔也很可憐。非常難過曾經多次出差的浦東國際機場,漂亮時髦的建築,已經變成一個灰撲撲的迷宮。臨時搭建的板房變成核酸檢測點;抵埠大堂被分割成一個個小區,將到來的旅客分派城市不同的隔離酒店,無法想像如倉庫一樣的地方,曾是現代機場。
1949年的上海,2019年的香港,2022年的上海,也許還有其他的城市。林行止先生的蠍子和烏龜的寓言被一遍遍的印證。這個龐然大物是個蠍子,生性毒惡,毀人毀己。這個野蠻的制度,生性憎惡美好有秩序有生命的東西,不能容忍這些美好的東西,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醜惡。
點解這個民族選擇了這樣的怪獸,點解上帝給了他們這樣的領袖,這個民族的每個人是不是應該有反省,是不是他們每個人人性深處,也有蠍子的基因?
隔離酒店非常大,比想像的乾淨。酒店原是自貿區的一個商務酒店,被徵用後變成灰頭土臉的樣子,從酒店的房間看出去,外面正對的是“自由貿易試驗區”,這裡的自由不由得你個人,儼如自貿區一樣,來自政權的恩典。 7+3之後是5+3,5+3之後是再加3。各種“碼”(隨申碼,場所碼,核酸碼..)已經成為和呼吸一樣,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故友重聚,其中一位持美國護照,因為家庭教會被國安警察請去問話,收到一張“擾亂公共秩序”罰單“(也許看在他是美國人的份上)。朋友的感悟是相比基層辦事人員的非專業無效,國內信息平台如騰訊,抖音的大數據過濾監控更加敏感有效;一對朋友夫婦已經有三年沒有見到他們在美國讀書的孩子,和一隻給他們帶來無比安慰的狗狗相守。因為對狗狗的愛,朋友在上海封城的日子裡,餞行“公民不服從”,經歷了大白警察的威脅惡語到無奈,每天晚間在荒寂的大上海街道上遛狗。他說,如果大國或者上海有20%如他一樣的人,中國不致如此。
11月28日,烏魯木齊中路年輕人的勇氣讓世人屏氣,也見證這個城市的基因中,仍有多年西風入夜潤物無聲帶來的希望。
數年前讀過一本書, “Last Boat out of Shanghai”, 小說開篇嘆息國人的命運一直就是在“逃難(run away from difficulties) 和難逃(difficult to run away)”中搖擺。歷史學家Stephen Kotkin回答Hoover Institute經濟學家John Cochrane關於中國政府會不會在經濟壓力下,放下架子,改弦更張,重新給企業發展空間的問題,坦言這個制度的基因本性乃控制欲極強,嘴上“人民”,其實永遠自視為“恩主”,當它堅信自己現在做的一切(戰狼,擊垮私有產權)是對的時候,“then you should check your china portfolio”…歷史的重要時刻,人文學者的見識,非常厲害。
但離開對很多國人來講都是非常痛苦的,出埃及的時候,很多以色列人咒罵摩西將其從安穩的生活境遇帶走,奔向自由的過程並不美好,無論以色列人在荒原的四十年,還是當年錢穆在桂林街逼仄空間苦撐的新亞。國人的命運,恐怕就是“顛沛流離“,只是比猶太人還要艱難,畢竟後者有信仰的倚靠。
▶️ 延伸視頻:日本維吾爾協會理事薩吾托・穆罕默德(サウト・モハメド):「白紙革命」:維吾爾人的苦難,漢人終於嚐到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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