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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香港回憶 417】「馬可孛羅會」的國際情報收集站

「馬可孛羅會」既然是在六、七十年代由中共駐港最高機構新華社在背後催生,卻偏偏要每月挑選香港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文華、富麗華進行活動,自然有原因。

這個組織理論上是為了像馬可孛羅那樣,促進「東西文化交流」而成立,實際上就是新華社讓「香港社會賢達」陳丕士出面,主動提供機會,用英文對國際社會「說好新中國故事」。

但假如只是單向的大外宣,自然不需要花巨資動用五星級酒店。須知每個月租用五星級酒店 function room,對文革期間的新華社預算而言,並不是小數目(北韓駐港總領事館到了今天,也只能一年搞一次「太陽節」慶祝,還只能在皇朝會的小房間)。

真正重要的是官方活動行禮如儀之後,會場就變成 cocktail party,衣香鬢影,交錯觥籌,各方勢力會各取所需地嘗試得到對方的最新資訊(廣義的情報)。而這樣的活動,在國際外交界有自己的潛規則,只要不「玩串party」,各方勢力表面上都是非常和諧,相敬如賓,彷如失散多年的好友。但要有足夠份量的人參加,級別必須夠,於是就算是傳統左派,也堅持要動用五星級酒店的豪華排場。

每個月的「馬可波羅會」活動都是全英文進行(這對當時的香港左派圈子是非常破格的創舉),官方部分就是先由主辦方陳丕士律師致每月歡迎詞,分享「中國最新形勢」,然後有keynote speakers 演講,通常都是對中共政權友好的外國人(例如韓素音)或一些獲准離境交流的中國學者、文化人,接著還有電影環節(當時要看到中國大陸影像、哪怕是官方大外宣,都非常不容易)。至於非官方部份,就是cocktail party自動波完成。

代表中共參與的,除了陳丕士等屬於香港傳統精英階層的「白手套」,新華社也派出很多「記者」,當然沒有人會當他們真的是「通訊社」,所以這批記者其實就是開宗明義「收集各國對中共態度」。母親屬於《大公報》英文版,也是《大公報》少數英語水平足以參與這類活動的人,所以一直都有參加,不過就沒有新華社的紀律,彈性大很多。

其他出席的人,主要是各國領事、各國商會中人,表面上,都是中共對立面的「外國勢力」,但在英屬香港,卻都是新華社白手套的貴賓。那時候中美不但未建交、甚至還未破冰,但美國駐港領事館、日本駐港領事館等人員都是「馬可孛羅會」活動的常客,雙方就是靠這類交往,維持基本「溫度」。此外,港英政府也會派出政府新聞處的政務官、新聞官出席「睇住個場」,所以真的是各方勢力雲集。

一次這樣的活動雖然有新華社包底,但當時中共一窮二白,也要盡力開源,所以「會員」每次參加都要付費的,母親說印象中每次要幾十元,而她入行時的月薪不過二百元,可以說是天價。反正大多數參加者都有政府或企業背景,可以「出公數」,也不會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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