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關係大師導讀 🇨🇳】耶魯大學華裔法學教授張泰蘇：「依法治國」是中共的新合法性？（下）
Added 2023-03-26 08:01:01 +0000 UTC昨日談及耶魯大學華裔法律學者張泰蘇認為，在中國不能再靠經濟增長獲得執政合法性之時，可能的替代品只有三個：「共同富裕」、民族主義，和「依法治國」。
三者當中，張泰蘇並不看好「共同富裕」，認為雖然福利改革雖然通常是有益的，但受益者只佔中國人口的一小部分，亦不能得到城市勞動人口的支持。鑑於政府日益不穩定的財政狀況和經濟的困境，相信亦無力支持大量額外社會福利支出。
至於民族主義，表面上看來是成本更低的工具，近年已成為中國最重要的政治潮流，透過官、民、媒、企多方統一戰線，製作和傳播民族主義論述和故事，再透過社交媒體大幅放大其影響力，一直「行之有效」。但張泰蘇認為，中共黨國與民族主義的關係存在結構性的弱點：他以印度民族主義為例，那是深深植根於身份認同和印度教，從而發揮政治影響；但當代中國民族主義則建基於對國家財富和權力的論述，它之所以深入民心，並不是因為它與某些價值體系或文化產生共鳴，而是因為頌揚了中國在過去幾十年取得的物質成就，包括經濟繁榮、軍事實力和外交勝利，並在此基礎上，產生了自豪感和滿足感。因此，看似龐大的中國民族主義並不堅實，特別是出現經濟困難時，不能充當政治合法性的後備來源。
相較下，張泰蘇反而相信「依法治國」的潛能。
他指出習近平政府越來越依賴法律，來鞏固中共政權的合法性，自2014 年以來，推動多項制度改革，例如全國反腐運動，以及提高司法機關的專業水平、財政安全和政治地位等，旨在提高整個黨國機器對法律法規的遵守。西方社會一般理解「合法性」即「法治」，認為相當於對當權者的約束；可是中國法律本身並沒有對黨中央領導層的權力施加任何法律限制，法律限制只適用於其他所有人和機構，這正好作為中共政權的保護傘。
張泰蘇提到「依法治國」近年的確體現於政府體系，法官和律師現在比十年前受過更好的訓練，在黨國中的影響力更大，地方官員也比過去接受了更多法律培訓。這種對合法性來源的好處是不依賴於經濟表現，而正如社會科學家所觀察到，許多人類社會都有「接受法律作為理由」的傾向，將合法性視為接受國家行為的內在理由，即使在非民主、不自由的社會中也是如此。中國城市人口對提高政府政策法律專業性的體制改革反應積極，儘管這些改革不是保護個人權利和自由。
所以張泰蘇認為中共對「合法性」的進一步投資，無論是在口頭上還是在實質上，都可以直接增強公眾對政府行為的信心。在中國政府迄今為止試驗過的所有「合法性的」替代方案中，它無疑是最有希望的。與民族主義不同，它不依賴於經濟表現，可以作為一種有意義的替代品；與「共同富裕」不同，它不需要在財政危機時期進行大量福利支出。所以中國今後的政治命運，很可能取決於「依法治國」的成效。
⏺ Reference: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china/xis-law-and-order-strategy
▶️ 劉夢熊：（三）反駁「東升西降論」：中國GDP真的在超越美國嗎？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KxUuJyQbe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