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之後,對周圍的「港漂」,有了很多不一樣的認識。見證歷史,也會見證人性。同根同源,未必收穫同樣的果實。2019期間,因為爭論,和不少在香港的朋友、還有一些在新加坡的朋友關係,變得很緊張。
朋友多為銀行的同事,或之前從在海外留學來香港工作的同學朋友。這些朋友裡很多是80、90後的孩子,投行也需要這些元素,幫助他們拓展大陸的生意。至於投行為什麼招了那麼多國內的海龜,看看這幾年在香港上市的大陸企業有多少,就明白了。華爾街在利益面前,道德不在考量之內,甚至骨子裡崇尚「刀口舔血」。
這些新移民,如果以讀書成績衡量,算得上成績優質,但是否「品學兼優」,唯有歷史的關口可以看出。19年,一個日本同事不理解中國的年輕人對香港的年輕人惡意中傷,他問我,中國有很多的留學生,他們難道不懂西方的價值理念嗎?
這個問題讓我想了半天,只能說之前在國內的18年的教育、敘事,很難被海外的3-4年改變。更像是是一隻蟹拿去陽澄湖涮了涮,變成所謂的「大閘蟹」而已,依然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
中國孩子理工科好,但人文知識非常匱乏,這點也不全是他們的錯,若無家庭的薰陶就更麻煩。80後的孩子、很多人的父母,都是文革中的犧牲品;90後的孩子有點點希望,但多經歷了89之後教育的洗腦,大部分人的精神世界也很讓人悲觀。狼奶還沒吐完。又極少閱讀,不要說西方的哲學歷史知之甚少,更不瞭解香港歷史,不懂基本法。加上自大,在大時代面前,的確很讓人唏噓。
他們言行看似教養和體面。但很快在投行的政治鬥爭中學會傾軋,背後構陷。國內的叢林教育,讓他們在「鬥狠,射冷箭,踩著別人上位」方面,少有道德和心理的負擔,少有對規則的尊敬,一切「曉以利害」為導向。他們身處公民社會,卻報以自己的無知和冷漠。雖然有人也知道ccp 是絞肉機,但大多認為自己永遠不會成為「collateral damage」。更悲觀的是, 所謂的「紫荊黨」多半會從這些人中選出,這些人若上位,雖然敘事手段比建制文雅高明少許,但本質是與邪惡合謀,相比ccp 在全世界的滲透,他們更少障礙,更名正言順。
大部分港漂少有對這個地方的歸屬感,對香港的認知多是「身份和錢的考量」。2012年之後,香港的金融市場更是國內外熱錢黑錢聚集的地方。很多國內的金融機構(尤其券商和中小銀行)沒有能力和本事在國外設立分支機構,海外的第一站,都放在香港,美其名曰國際化。從國內外招了一堆人放在香港。
這裡有年輕的海龜,有國內有些關係的孩子,有吃相難看的老闆...... 14年的時候, 國內很多券商信誓旦旦的要幾年之內成為中國的美林、高盛。2020之後,隨著地產債和股市的凋零,券商的海外專才紛紛離開,總部派來的「欽差大臣」忙著效忠一人即可,凋零是「摧枯拉朽」式的。
香港給了我比較體面的生活,更給了我自由,給了我的孩子不被洗腦的可能。所以19年之後香港的命運,令我這個大陸人在內心深處,有無數次的懺悔,替大陸人懺悔。19之後見到美玉墮入泥淖,還要被無情的碾踏踩碎,此情此景,如紅樓夢的榮國府家破人亡,如1949之後上海的蒙難。
福山說「歷史終結」的時候,沒有想到一個更加邪惡、或者歷史上最邪惡的regime將出現。 精英階層洋洋自得他們的「成就,智慧和包容」, 縱容了邪惡變大變強,成就最致命的病毒,傷及最深的是香港。花果飄零。香港的生命力在流落他鄉的港人的身分認同,給那些無法離開被毀家園的港人,帶來一個慰藉的精神家園。不能不非常難受的說,香港被毀了,甚至被毀的更加冷血。
▶️ 閭丘露薇:香港就像消失中的上海,很痛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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