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香港誌 593】畢華流的皇仁溫室
Added 2023-07-24 11:01:03 +0000 UTC談及皇仁舊生畢華流筆下的「凱中」，稍為 side-track 一下，略談談我這一代皇仁學生對畢華流師兄的印象。
記得在我初中時，曾經有一個學生活動，希望邀請畢華流以師兄身份回校分享，而被一位中文老師拒絕（畢華流曾任中文學會主席，這正是他的《主席手記》基本情節，未知那位老師是否曾和他的年份有交集）。
當時據說官方理由是認為畢華流的小說不夠嚴肅，不是中文閱讀應該提倡的作品。但在一般學生心目中，畢華流的小說青年人物其實已經「乖到無倫」，到了後來他信了教，處處都要說大道理，作品更是「昇華」（當然也有負面的同義詞）到另一境界。
利益申報，我中學時是很喜歡看畢華流小說的，因為感到有親切感，《主席手記》、《捕捉女王》等都重讀了很多次。
但正是這種感覺，同時也縮影了時代的落差，多少反映一代、甚至幾代皇仁高材生或多或少，和現實世界都有一定離地感。像《主席手記》的中六學生們，天天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生活點滴居然都是圍繞一個校內的學會「上莊」，找老師當辯論比賽評判撞時間已經是一件「大事」，和隔壁女校生的約會會用莎士比亞打開話題...... 用今天的視野看來，這實在是一個大溫室。
後來認識了畢華流的同屆同學、他筆下的「小蔡」蔡錦源導演，他坦言當時的皇仁學生真的就像在溫室中長大，對窗外正在發生的事，例如中國文革結束、中文語言運動、乃至逐步出現的香港前途問題中英談判等，幾乎都漠不關心，也完全沒有討論，恍惚一切如我無關（他們這一屆1960-1961年出生，皇仁歲月大概就是1973-1980年）。
當時的好學生依然習慣在大學畢業後，報考政府當公務員，其他就是醫生、律師、會計師，但對真實的社會關係卻頗為抽離，不只是政治層面，也包括民生層面。至於校內的成績、價值觀等等，卻被放得很大，被認為是理所當然。
於是到了真正要面對社會衝擊，往往茫茫然不知所措，因為那都是昔日學校的溫室環境完全沒有準備的。用今日標準，畢華流那一年作為中文學會主席的生涯，不見得培養了太大領袖才能；而他筆下已經是最有理想的角色「小蔡」，也坦言中學歲月完全未開竅。皇仁的課外活動學會為數很多，很多都能獨當一面（就像下一個系列會介紹的我的六叔的模型學會），但同時也有協助畢業生升學寫CV的形式主義、功利主義元素在內。
當畢華流的小說，到了九十年代依然被我這一代的中文老師否定，這也可見某種溫室內的離地-ness，依然在傳承下去。
記得在訪問小蔡之後，再和一眾《畢華流網》的朋友進行了另一個對話，相信大家都有共同情懷：一方面，很懷念畢華流那個無憂無慮的時代；但另一方面，又很清楚那不可能再出現。而隨著社會改變，更難以有新一代讀者能夠投入畢華流的世界。唯有像那對談標題所言，「一起懷念一個時代的終結吧！」
▶️ 畢華流《主席手記》「小蔡」蔡錦源編導：那些年的中學生涯，其實是在溫室長大（上）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63PAaBv29I
▶️「畢華流網」版主及眾網友：一起懷念一個時代的終結吧！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H6hmRW_Dg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