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病故的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當權期間,造成世界各國的人道災難,罄竹難書,我們已經介紹過不少。但不少人忽略了他下台後的商業活動,可能才是他一生人最赤裸裸的現實主義實踐所在,提供的「一站式利益輸送服務」別出心裁,創立了一個近乎獨一無二的商業模式。這方面他對經濟學的「貢獻」,也許足以令他得到另一個諾貝爾獎,可惜有關「創造」並未廣為人知,值得我們用這個機會稍作介紹:
古今中外,凡是政府官員、前政府官員下海從商,都很容易涉及貪污、洩露國家機密、被延後利益影響施政等等罪名,極端的例子,甚至可以淪落為特務間諜。但這條線從來是飄移的,無論利益申報得怎樣清晰、無論怎樣過冷河,也很難有絕對清晰的規範,更多只能憑個人道德和common sense研判;如果一個聰明人早就下定決心賺這些骯髒錢,總有方式可以「依法」自圓其說。
這裏可以舉一個實例。某國際顧問公司招募了一個非常完善的顧問網絡,加入的時候要做一個 ethics test,入面有各種各樣的情境,告訴眾人怎樣才算是「違法」,而怎樣是「合法」。究竟這種測驗是提醒大家要維持道德,還是教育大家怎樣可以合法賺錢,本來就是同一件事。這個測驗我也做過,感覺只能以一句話形容: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基辛格有沒有以權謀私?有沒有涉及利益輸送?有沒有貪污腐敗?看過以下分析,大家可以自行判斷。總之如果我是何志平,看見大鱷基辛格一直逍遙法外,活到百歲善終,自己當「白手套」、沾手那些小金額卻被拿來祭旗,如果不覺得自己是冤獄,反而奇怪了。
基辛格以「中國人民老朋友」這身份行走江湖,從來不是秘密。我曾經近距離目睹的一次在澳門,大概是十年前,當時他獲某間甚至還不是大學的澳門院校頒授名譽教授,本來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走到這檔次的學校,但他不在乎,因為這是他的中國業務的一部份,作出的演講內容,自然就是可能第一千次重提當年和毛澤東、周恩來見面的故事,反正中國觀眾就是愛聽那些。
但他是否真的和毛澤東、周恩來很熟?死無對證。有趣的是,根據李志綏醫生的《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毛澤東私下非常鄙視此人。當年基辛格見到毛澤東已經會公然獻媚,說「一直將主席的著作列入自己課程的assigned readings」,而毛澤東就算有一萬個缺點,也不能否認他是懂得相人的梟雄。根據李志綏記載,毛澤東曾對英國首相希思形容基辛格為「不過是一個很有趣的小人」(just a funny little man)。
奶共並不犯法,也不是重點。我們進入正題吧。
基辛格是共和黨人,在伯樂尼克遜總統下台之後,一直等待共和黨回朝,去繼續當國師。但1980年上台的列根總統完全不受基辛格現實主義那一套,反而有非常堅定的道德感召,任內保守主義全面復興,結果「邪惡帝國」蘇聯就在他任內瓦解。基辛格知道回朝無望之後,畢竟也要謀生,而又不願意回到學校當普通老師,於是就決定下海從商。
這本來就是美國政壇的「旋轉門」。一般美國前高官從商,要麼擁有法律專業、要麼是財金專才,加入大企業當董事也可以有具體貢獻,否則就只能出賣自己的人脈網絡。基辛格不懂法律、不懂財經,要下海自然是走最後那一個選項。美國華盛頓智庫林立,但基辛格並不甘心當智庫的研究員,他要搞自己的牟利顧問公司搵真銀,於是在1982年,成立了以自己本人為主要、甚至是唯一可供售賣商品的「Kissinger Associates」顧問公司。
所以在過去40年,每次他在媒體發表高見的時候,雖然使用的頭銜都是「美國前國務卿」,但以收入角度,其實他的真正身份,一直是這間牟利顧問公司的主席。
兩者之間,差天共地。這正是問題所在。問題出在哪裏?明天繼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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