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樣評價這個人,柯文哲令第三勢力在台灣出現,這一方面,確是成功的,起碼比曾經嘗試過走這條路的時代力量、親民黨等等,都要成氣候。
不過在台灣現有制度之下,很難長期三國鼎立。參考國際案例,通常第三勢力冒起之後,要麼取代其中一個大黨(例如一百年前英國工黨逐步取代自由黨的主流地位),要麼就逐步泡沫化。而最符合台灣人民利益的,自然是出現另一個尊重本土身份認同的泛綠大黨,與民進黨政黨輪替、輪流執政,而將「中國國民黨」邊緣化為一個歷史小黨。
時代力量出現時,承接太陽花學運的勢頭,很受年輕人、專業人士、中產支持,一度有這樣的氣象。為甚麼柯文哲做到的,時代力量做不到?一大原因是柯文哲的政黨就是他的一人黨,不同時代力量有一批素人同時登場,相互之間誰也不服誰,任何人有不同意見都會動輒退黨,到頭來,就逐步自我邊緣化。柯文哲的翻來覆去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時代力量的內在衝突卻出現在所有人身上,這也反映了台灣的「第三道路」並沒有一條明確意識形態,依然是 protest vote。而 protest vote 集中於個人,從來比較直接和容易。
到了今天,時代力量偏綠的大多已經退黨,例如以明星身份出任八年立委的林昶佐就加入了民進黨。記得2016年觀選的時候,他的造勢晚會基本上就是一個演唱會,「閃靈」樂團的地下潛能一下子被全部用盡。而偏藍的、投機的,也紛紛自我洗底,例如改投柯文哲的前時代力量黨主席黃國昌。相信在今屆選舉,時代力量可能在不分區立委全軍覆沒,然後就會宣告團滅。
本來台灣出現兩個本土政黨對峙的最好時機,應該是2004年,陳水扁爭議性連任、國親兩黨整合依然敗選之後。記得當時不少台灣政論人預言,身為立法院長、被視為國民黨內部本土派領袖的王金平會退黨,自組「台灣國民黨」或「本土國民黨」,一方面走本土路線,另一方面繼承國民黨的部份政治遺產,從而讓「中國國民黨」徹底邊緣化。
李登輝「出櫃」離開國民黨之後,曾多次說過「王院長是我們這邊的人」。而王金平的不少行為,例如在太陽花學運「放水」與青年裏應外合,多少都反映了李登輝的話並非沒有根據。
然而到了最後,王金平還是沒有脫黨,「本土國民黨」的傳人,就落了在今屆台灣出生的侯友宜身上。「本土國民黨」始終分裂不成,基層分贓不均是主因,只要黨務依然在某些主流派手中(例如馬英九),分裂出去可能分不到國民黨的任何有形、無形資產(就像親民黨),到頭來可能得不償失。王金平、侯友宜等人都不是魅力型領袖,只要一次選舉失利,日後又是團滅;權衡輕重下,就只有忍氣吞聲(王金平受馬英九的窩囊氣並不少)。除非有類似郭台銘的金主全力包底,但這又涉及中國大陸和美國政要是否樂觀其成:前者明顯是否定的,後者現在則再也沒有這種魄力(不像昔日美國曾經打算扶植孫立人取代蔣介石),時機就一去不返。
民眾黨在選舉之後,如果成為了立法院的關鍵少數,可能才是台灣歷史轉捩點的關鍵。雖然柯文哲明顯是投機主義者,但當他可以一人駕馭民眾黨、一人確保有20%選票的時候,要是將自己的勢力塑造成一個本土替代品,對台灣還是功德無量;但如果自甘變成藍營附庸,卻可能是木馬屠城慘劇的開端。很多事情都在一念之間,台灣人民的安定全繫柯文哲的一念無名,也實在無奈。
▶️ 民眾黨支持者、立委丈夫廖誌汶的會員區訪問,是理解深綠台灣選民轉投白營的寶藏:柯文哲是梁振英2 0,還是李登輝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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