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救市之救命水從何而來,感謝教授和蕭少韜先生的訪談,其中訪談的部分細節,允許我給以下分析:
1. 一至兩萬億國債會不會帶來央行放水?
若發行國債,無論正常國債還特種國債,金融機構balance sheet的現金足夠可以應付(之前的債務到期,利息收入,其他現金流)。最近央行降准,也會釋放部分現金;對銀行來講,國債的資產明顯好過其他信用債和貸款,也是資產結構的一種優化,銀行購買的意願不會沒有。如果是銀行購買, 就不是放水,只是資產結構的調整。
問題在於財政部發債獲得的錢,如何使用?如2008年用作基建?考慮到如此多的爛尾項目,對經濟的正向邊際效用應該極低。或解決地方政府的財政虧空?當前地方政府債務平台,加上地方債,總計在80萬億人民幣以上,假設10%-20%的壞帳,一至兩萬億的國債只是毛毛雨。好了,如果用來救市,給誰?政府的錢只能給匯金,如同政府注資給國有企業,不太可能給四大資產管理公司(華融等),因為四大已經名存實亡。
另外就是央行直接買入國債,這就是量化寬鬆。也如訪談裡,蕭先生談到的央行印銀紙買單。帶來的結果,就是人民幣貶值的壓力揮之不去。
2. 用海外資金去托市?
除了新聞報導的語焉不詳,基本上就是個joke。如同當年的亞洲信用債,China buy China (property name)。也不是不可以逼著海外(大部分在香港)的那些中國基金買,但估計基金的命運,就和恆大差不多了。
3. 至於見利忘義的海外投資人:
2023年,九成流入中國股市的外國資金已經撤出。國外投資在中國的股市的資金總量峰值,在2023年8月曾達2350億人民幣,到12月底,已經下降87%,到307億人民幣(英國《金融時報》的數字)。今年年初,諸多倫敦和香港的金融研討會所做的問卷調查中,國際投資者對中國的興趣不但遠低於印度,甚至低於拉美、東南亞(印度:50%;拉美:12%;中國9%)。理由很明顯:地緣政治和監管帶來的不確定性最頭痛。
4. 中國外儲的貨幣以及資產構成?
外人可能未必了解,國際巿場還是明的。
各國央行每年需要向IMF報備其國際儲備的貨幣組成(儘管IMF不會對外公佈)。
長期以來,央行的資產以美元資產為主,尤其以美國國債為主。每筆美債的交易除了美國財政部,多會經手市場十幾個最重要的 prime dealer(多是美資大名字)。美債的託管,主要在美聯儲和比利時布魯塞爾的清算機構。所以市場若需要了解中國政府持有美債的量,可以從這些機構定期公佈的國別數據中,獲得非常接近事實的估計。就像拼圖一樣,可以拼出個「似模似樣」。去美元化,過去數年,中國和不少發展中國家簽署了《貨幣互換備忘錄》,看似去美元的趨勢很明顯。但我認為:對中國來講,去美元的目標,絕不是取代美元在國際金融支付和儲備貨幣系統的主導地位,而是保證中國在地緣政治局勢惡化的時候,其獲取戰略資源的支付手段得到一定保證。
5. 中國外匯儲備的黃金比例?
過去多年(至少接近10年),中國在國際市場增持黃金儲備是公開的秘密,只是這個市場無論深度廣度,作為一種金融或商品資產流動性和穩定的收益都很有限,但是安全。 關於可不可以發行50年長債?
當然可以,只要有市場需求有定價(拋開體制的氣數不說)。數據看中國國債存量的平均期限在5年左右,超過10年期的債券比例很低。相比之下,美國平均6年,日本8年,英國14年。
如果你看英國的國債期限構成,long end gilt 比例非常高(24%),大部分是index linked gilt。因為這部分長債有巨大的需求,來自養老金投資機構(壽險公司等等),它們非常需要穩定長期的現金流。
還記得2021年 Liz Truss 的 mini-budget 災難嗎?因為利率迅速跳升,這些債券持有人因為duration 過長,帶來巨大的市價動盪,導致央行BOE不得不干預。所以長債發行在很多歐美國家非常常見,投資需要,台灣的幾大壽險也是各國長債端(30年以上)的主要投資人, 但它們多選擇歐美金融機構專門為它們發的長期債券。
▶️ 蕭少滔:二萬億救市・五十年債券:「國家隊」錢從何來?「新香港」仲可以點開源節流?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Q5XzJtSJu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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