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太人雖然在過去二千年來,都不是成為反猶主義的犧牲品,但也畢竟相對能夠融入西方文明世界。然而近年左翼反全球化理論興起,猶太人能夠融入西方主流這點已經沒有甚麼優勢可言,因為更大規模的融入已經屬於其他人。
隨著全球化時代的人口流動,西方國家都接收了大量新移民,包括穆斯林。伊斯蘭教是信徒增長速度最快的宗教,現在全球有大約二十億穆斯林人口;至於全球猶太人的總數,也不過二千萬,兩者相差是一百倍。在互聯網,正如上次《大師班》訪問的以色列學者 Rousso 教授所言,有了全球穆斯林「包底」,演算法下,自然是同情巴勒斯坦人的比例高得多(假定其他基督徒不特別偏袒猶太人),這還未有計算普遍「大愛左傾」的年輕人。
美國傳統上猶太人勢力龐大,國內有總數和以色列猶太人不相伯仲的猶太人定居,目前人數估計大約有七百六十萬。但美國的穆斯林人口也已經有大約四百五十萬,而且升幅持續上升,開始成為選舉的兵家必爭之地。也就是說支持以色列的外交政策,已經不是美國選票的票房保證,如果稍一不慎,效果還可以是相反(就像現在那樣)。政客要是單憑選票去決定自己在以巴衝突的立場,就不會再是幾十年前的鐵板一塊。
這個趨勢,對以色列的挑戰是極大的。拜登面對的困局就是很好的例子:基於個人信仰、經歷和歷史,我相信他真心支持以色列;以他的高齡,也確實有不少必須支持以色列的第一人稱記憶,包括和昔日以色列強人總理梅雅夫人的互動。但有了民主黨黨內民情的反彈,也令他不得不不斷微調立場,例如對內塔尼亞胡的最新佔領區政策表示反對。然而對黨內左翼而言,這是不夠的,他們希望拜登促使加沙戰爭立刻永久停戰,但內塔尼亞胡自然不可能接受,認為這等同「向恐怖主義投降」,這也是突破了拜登個人理念的底線。
那邊廂,特朗普的市場定位卻很清晰,不用理會左翼,民主黨卻不可能。如果未來美國的穆斯林人口更多、同情巴勒斯坦人的年輕選民人數更多,民主黨的主流候選人就只會越來越左,美國也只有越來越撕裂。現在大家覺得我們經常談及的美國「左翼女王」眾議員AOC等已經非常偏鋒,但現在的形勢發展下去,很可能十年之後,她已經是要被淘汰的「溫和派」。
對以色列而言,美國已經是猶太人人數最多的傳統盟國,還免不了未來的不可測性,支持也不能保證是無條件而永恆(unconditional and perpetual)。在那些穆斯林移民人口遠超猶太人的歐盟國家,政府、主流輿論放棄以色列的速度,豈非可能更快?
▶️ 以色列前司法高官 Rousso 教授親自講解:清除哈瑪斯之後,加沙地帶真的可以有效管治嗎?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9FAuZJJ66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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