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瑪斯政治局主席哈尼亞死在伊朗,除了直接影響以巴衝突的未來局勢,對伊朗本身,也是一個震憾彈,反映伊朗自身的問題,絕對比一般人想像中更多。
無論怎樣計算綜合國力,伊朗都是一個中型大國。不要說這樣一種天天強調「國家安全」意識形態的中型大國,就算是一個小國,也很難想像會發生這樣的情節。
情節就是:哈尼亞究竟怎樣死在核心內圍的?隨著各方資訊逐漸浮現,疑團只有更多:
現在確定的是,哈尼亞死在伊朗政府官方運作的高級接待別墅,由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直接打理。伊斯蘭革命衛隊是伊朗兩大軍事系統之一,本來只是民兵,逐漸膨脹到負責一切國安、情報、特工、維穩、鎮壓諸般事宜,有點像納粹德國的親衛隊(SS)。他們一直用這個地方開最高層的內部會議,接待最重要的貴賓,那絕對是權力核心的最內圍,理應屬於最安全的地方。
而哈尼亞死的時刻,理論上又屬於伊朗保安最嚴密的時刻:總統就職大典。他死前和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見面,與新總統會談,這一系列行程,同樣屬於最高級別的保安。
伊朗官方透露,哈尼亞是被無人機的導彈擊中斃命,認為他的手機被間諜軟件破解,因為使用同一張境外 Sim 卡,以致行蹤暴露,所以被從天而降的導彈殺死。
然而日前《紐約時報》提供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解說。
這訊息來自一群「知情人士」,包括中東各國外交官、和不能透露名字的伊朗官員(可信程度自行判斷)。根據這個版本,疑似以色列特工早在兩個月前,就成功將遙控炸彈送入了這一座伊斯蘭革命衛隊嚴密控制的接待所。到了確定哈尼亞在那間房內,就用遙控引爆炸彈,將他殺死。
值得注意的是,比哈瑪斯更多使用武力、後台老闆也是伊朗的「巴勒斯坦聖戰組織」(PIJ)主席 Ziad Nakhaleh,當時也是參加伊朗總統就職典禮的貴賓。Nakhaleh 就住在同一個接待所,哈尼亞的隔壁。他雖然也是以色列要「清除」的目標,但這次毫髮無損。
如果伊朗的官方版本屬實,伊朗的安保系統已經責無旁貸:德黑蘭遠離以色列,從天而降的無人機從哪裏發射?為甚麼總統就職典禮沒有封鎖領空?就算是「新香港」禮賓府,入面只有無足輕重的閒人,也不會容許無人機飛到上空。伊朗國防號稱銅牆鐵壁,怎會有這樣的漏洞出現?那最高精神領袖的住所,豈不是隨時可以被炸?
不過《紐約時報》的版本如果屬實,對伊朗政府而言,只會更尷尬:依然是保安出現嚴重漏洞,而且很可能有內鬼。否則一個遙控炸彈,怎可能兩個月前送入了這個貴賓接待所的核心地段,而不為人知,還通過了兩個月的各種檢查?就算保安再鬆懈,只要正常程序做足,都很難不被發現。
邏輯上,除了保安嚴重失職、有內鬼,當然還有第三個可能:伊朗自編自導自演的陰謀論,或與以色列強硬派有默契合作的陰謀論,殺掉哈尼亞,令短期和談破局。但目前看不到有明確動機。如果要這樣,首先作為相對開明派的新總統就不會當選。而且一旦有證據傳出,隨時整個伊朗跨境陣營,都會分崩離析。
不過動機不一定要和國外形勢有關。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年事已高,隨時都會離世,之後就是權力接班的高度不穩定過程。伊斯蘭革命衛隊出了這次重大失誤 / 醜聞,正常而言,肯定有一大群高層要被整肅。誰控制了這支部隊,對下一任領袖至關重要。
所以這次事件,明顯水很深。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伊朗必須要做出大動作轉移視線、振奮士氣,規模起碼不能比上次300枚火箭彈射向以色列本土小。
這一段時間,甚麼都可以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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