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終於被逼宮成功,最大「功臣」是誰、理據又是甚麼,我們當然沒有內幕資訊,但卻可以從美國政壇潛規則嘗試沙盤推演這兩個月發生過的事。
表面上,拜登沒有必須退選的理由:民調並沒有被拉開,健康狀態應該並沒有突然急速變差,對家特朗普也沒有突然中頭獎,相反其實噩運連連,既被定罪、又被槍擊。
令他最終不得不退下來,相信是下列原因的結合:
1. 民主黨內部民調數字比公開的民調差,而且趨勢是持續下行,到了三個月之後,可能會出現極大差距;
2. 拜登的健康惡化速度比預期更快,中 Covid 可以是對內對外交代的最後一根稻草;
3. 民主黨的金主真的有實際行動暫停捐款,令拜登的競選活動無以為繼(《紐約時報》的數字是金主「扣留」了最少九千萬美元捐款去「逼宮」);
4. 民主黨的國會議員擔心自己的選情,威脅不為拜登站台。
這些因素一定是互為表裏的。例如國會議員逼宮,會影響金主的意欲;金主「關水喉」,也會令民主黨所有參選人都感受到壓力;拜登每顯示老態會影響民調,民調下調又會影響老人家身體機能,諸如此類。但說來說去,還是必須要有一個關鍵力量,可以一錘定音。
在美國政治,這只能是金主。在初選,絕大多數候選人退選的關鍵,從來都是籌款失敗。籌款程度和民調表現固然有密切關係,但也不是唯一關鍵,背後還有很多巧妙。
這是我當年在 Brookings Institution 工作時上進修課程的最大 take-away。
對金主而言,支持候選人固然會「參考」理念,但主要還是利益主導,除非這個金主完全沒有任何業務需要照顧(這樣的金主有,但不多)。美國兩黨金主都習慣了政黨輪替,並沒有自己的贊助人落敗就要失去一切的壓力(某國才會這樣),捐獻是為了建立長期關係。以往很多次他們支持的候選人選前幾個月就明顯贏不了,都沒有這次著緊。
這裏邏輯上,有四個可能解釋:
一是他們極度擔心特朗普再次上台,會真的毀滅美國民主。
二是他們極度擔心特朗普再次上台,政策會對他們的利益大大不利。
三是他們極度擔心特朗普再次上台,會無所顧忌的大報復,對支持民主黨的金主秋後算賬。
四是他們一直不滿拜登不夠照顧(例如不少IT 巨頭都不滿拜登的創科政策),覺得「逼宮」可以換一個更聽話的代理人。
正常理解,通常是 all of the above。但這次情況太特殊:一其實不會是一般金主最關心;二其實很難精準打擊民主黨金主、而不打擊共和黨的金主;四是所有金主永恆的欲望(也就是怎樣配合都不會完全滿足);三卻是特朗普陣營令對手憂慮之處,而以往的對手都不會去得太盡。
從今天開始,民主黨的金主當然會恢復捐款。他們不可能放棄經營多年的人脈關係。但是否全心全意,卻很難說,同時對特朗普陣營有適當的示好對沖,起碼不成為出頭鳥,卻很可能。
對未來的民主黨總統、議員候選人而言,這次「金主群」赤裸裸地顯示了造王者的能量,日後對他們肯定更投鼠忌器。民主黨本來主打「平等」,這會自打嘴巴之餘,亦可能引來「進步」一極(也就是比較能依靠草根眾籌和小金主那一極)的離心;值得注意的是,賀錦麗本來也被視為這一極的成員。
長遠而言,民主黨後患無窮,問題只會更多。而且不過是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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