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The Atlantic》雜誌資深編輯Uri Friedman曾撰文指出,難民隊在奧運現身本身,就是意義非凡的壯舉,也是對當今奧運會「國家中心」意識的挑戰。
其實現代奧運誕生之初,對運動員的國籍要求並不嚴格,在1896、1900和1904年首三屆,都有「混合代表隊」(Mixed Teams) 這種參賽隊伍,允許來自不同國家的運動員以「個人名義」參加奧運,那三屆共計17名個人運動員以「混合代表隊」身份獲得獎牌。現在流行的歷屆奧運獎牌榜統計,卻無視這種歷史存在,硬生生把這些「混合隊員」獎牌按國籍劃分,令一些國家出現0.5面獎牌的怪統計,堪稱是「奧運大一統主義」的濫觴。
從第四屆奧運開始,IOC才規定參賽運動員需在國家奧委會(NOC)獲得提名、代表一國參與奧運,國籍才成了運動員參與奧運的必要條件。
奧運容許了不少非獨立國家獨立參賽,雖然近年要求越來越高,但奧運會的國家主義,卻同時在冷戰結束後再次鬆動,這是主權國家難以代表一切的明證。
例如1992年,南斯拉夫聯盟因發動「不義戰爭」被禁參賽,南斯拉夫運動員就以「獨立參賽者」身份出現;2000年奧運會上,獨立前夕的東帝汶派出四名選手,也是以「個人奧林匹克運動員」身份參賽。2012年倫敦奧運會和2016年里約奧運會上,同樣有不同原因出現的獨立運動員現身,例如科威特運動員就因為國家奧運被凍結會籍,而被逼成為「獨立」人士。這些運動員隊伍在入場時持奧林匹克旗幟,獲獎牌時奏《奧林匹克會歌》,早享有超越國家的身份認同。
有了奧運的難民隊先例,各種非國家身份隊伍參加奧運的可能性越來越高,這可以是一發不可收拾的範式轉移。
例如那些希望獨立的地區,一直希望以獨立身分參與奧運,假如他們不願意代表所在國參賽、而又找到能被理順的難民身份(有專業律師協助並不困難),甚至乾脆加入難民隊,也可以成為迂迴宣揚獨立意識的平台。
而在「超國家」層面,也可能促派出「超國」隊伍,向國際社會彰顯內部凝聚力,先例是1992年的「獨聯體隊」,當時蘇聯前加盟共和國都已獲得獨立,但依然以獨聯體名義參賽,有了這先例,「歐盟隊」出現也不是夢。
最後,難民隊也可以啟發其它議題導向的組織,嘗試組隊參與奧運,例如由島國成員組成「生態難民代表隊」,又或從打壓同性戀的國家選出同性戀運動員組隊,這些都具有可行性。假如一些小島國真的在數十年內被淹沒亡國,出現「生態難民代表隊」,更是順理成章。
上述種種「非國家隊」參與奧運,自然不是以爭取獎牌為首要目的,卻肯定有效宣揚理念,建構國家以外的身份認同。根據同一邏輯,埃及富商建議的「難民購島立國」,一旦成事,就是類似美國獨立在新大陸建國的跨族群大事,不過今天的「新大陸」要重新建構而已,甚至在網絡出現,可能也只是時間問題。
*改編自沈旭暉《信報財經新聞》文章
▶️ 舉國體制如何摧毀奧運精神?東德「魔鬼隊」力壓美國的恐怖歷史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21EfehwF0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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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8-01 09:01:23 +0000 UTCjanlui
2024-07-31 16:16:11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