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是叮噹/ 哆啦A夢誕生、普天同慶的大日子。為了應節,希望重溫以下回憶,寫於叮噹的香港配音員林保全先生病逝之時,聊以追憶我們的童年,與及我們的香港。
一部成功的動畫,需要有全球影響力,少不了的是在地化的過程。但與此同時,大品牌都希望維持原有風格,以維繫品牌效益。兩者之間的兩難,從來最難拿捏分寸。「多啦A夢」成了「叮噹」,本來就是明顯的本地加工,據說這是由那些年的刊物《兒童樂園》命名,久而久之變成香港獨有的名字,直到後來原作者希望全球跟隨同一音譯,「叮噹」才變回「多啦A夢」。而「正名」後,一代人感到莫名失落,那是後話。
但比名字更重要的,是配音員的聲線。
日本版的多啦A夢採用的是兒童聲,彷彿把叮噹的年齡設定在主角大雄的同一階段。雖然那是一頭機械貓,卻有了特定人生階段的情感投射。當我把香港版保全叔的配音播放給日本朋友,他們大多驚訝於「怎麼在香港叮噹變了老人聲」,殊不知這正是香港本土特色之處。保全叔的配音獨一無二,既不令叮噹變成小童,也不同於一般成年人,卻像陪你一起成長的獨特生命。
單是這一點,已足以令無數長大成人的香港人願意定期重溫叮噹而不覺老套,因為經過配音的加工,叮噹早就超越了單純的童年,變得與時並進。
這種感覺,有點像賣座電影《賤熊30》(Ted)帶出的訊息。那電影說童年玩伴「賤熊」忽然有了生命,陪着主角一起長大,到了主角長大成人,也一併改變角色,成了一起泡妞吸毒的損友,其實說的就是玩伴如何面對長大的轉型。該電影上映時,就有不少朋友說:那不就是叮噹?某程度上,正是。
只是叮噹開宗明義不希望在大雄長大後出現,因為那時他已經完成任務,惟獨香港版的叮噹能順利過渡到成人階段,實在不能小看保全叔的功勞。
不同地方版本的叮噹能各自進行在地化處理,才會為這部經典卡通帶來生命力,例如進軍美國後也出現意式薄餅,可說是比香港更徹底的在地化過程。香港人懷念保全叔,除了因為喜歡他的聲線和叮噹的故事,還因為懷念那個香港能輕易把世界品牌拿來在地處理、而香港的軟實力又居於世界前列的黃金時代。
那個時代既然一去不返,逝去的又怎不教人格外唏噓?
年前曾遇上法國當代研究軟實力的權威馬特爾(Frederic Martel)博士。當時,我很認同他對香港的看法:只要保留香港在全球的軟實力,無論政局如何,依然可以細水長流。而保全叔成功讓叮噹在地化,變成富有本土色彩的卡通,足以和日本原作分庭抗禮,再把其他地方的配音員比下去,其實也是香港軟實力的一種體現。
這樣的香港軟實力,還存在嗎?未來呢?
*改編自沈旭暉《信報財經新聞》文章
▶️ 獨立音樂人Keith:我要為《叮噹》隱世天才角色「出木杉」寫歌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26t6fgbJK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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