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暗殺真主黨領袖納斯魯拉之後,地面部隊已經開入黎巴嫩,果然一切都是準備「大幹一場」的態勢。續談內塔尼亞胡說要「改變中東區域勢力平衡」,現在需要更逼切性的答案:此刻中東的「勢力平衡」究竟是甚麼?又可以怎樣「改變」?
大家可以回顧我們一年前的分析,近年中東勢力平衡的最大特徵,就是伊朗已經和以色列一樣,成功化身成為一個在主權國家領土範圍外有區域影響力的「超級國家」,而且也有宗教性質的高度向心力。在國外,伊朗起碼有十大武裝部隊作為 proxies,可以隨時對包括以色列在內的戰略目標發動攻擊,而自己又能置身事外。
這樣的結構,令西方國家、以色列防不勝防,伊朗卻建立了穩固的安全屏障。假以時日,隨著穆斯林的人口更多、科技發展更快、而國際左翼影響力更強,當伊朗這「十大利器」足以各自獨當一面,自身作為太上皇,就可以成為名副其實的區域霸權。而且一旦伊朗正式擁有核武,以色列還會失去最大的戰略優勢,只能永遠處於守勢。而且以色列背後的美國,本來還有沙特這個相對可靠的盟友制衡伊朗,但近年沙特嘗試走中間路線,與美國、俄羅斯、中國都保持關係,又對以色列、伊朗雙方都擺出願意和解的姿態,無形中令變數更多。要沙特為首的遜尼派陣營願意走上與以色列徹底和解之路,怎樣限制伊朗的影響力在自己本土,就成為以色列重中之重,否則沙特也不能對伊朗策動的代理人戰爭視若無睹。
怎樣改變這個「勢力平衡」?
除了剷除哈瑪斯、真主黨的有生力量,以色列要保障國家安全,還有兩點關鍵:
第一,就是要對這些「proxies」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扶植一批親以色列的 proxies,用盡一切非常手段,對這些伊朗 proxies 進行持久戰,讓他們的影響力局限在自己地盤,永遠不能壯大到有能力發展正規軍事力量,去威脅以色列大本營。這其實本來就是以色列的舊政策:以色列捲入黎巴嫩內戰時,本來有穩定的黎巴嫩盟友:馬龍派基督徒民兵;而在敘利亞內戰,以色列也支持反阿薩德政權的反對派。如果以色列戰後留下代理人,從此在巴勒斯坦、黎巴嫩負責針對哈瑪斯、真主黨進行襲擊,有望建立以色列的外部屏障,這是還原到「舊勢力平衡」的其中一環。
另一個關鍵,自然是源頭切斷伊朗對這些 proxies 的支援。要達到這個目標,最徹底的手術自然是出兵伊朗、推翻什葉派神權政權,但風險實在太大,地面戰很容易變成消耗戰、而這很不利人口不多的以色列,美國也不願意打中東打戰。不過,如果認為這個目標風險太高、地面戰成本太大和太不可測,也有一個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就是現在那樣,將任何伊朗涉及支援境外激進勢力/proxies/恐怖組織的單位和人,都列為可以隨時攻擊的對象。這等同於把全個伊朗的軍工廠都列入合法攻擊範圍,可能久不久就進行一次空襲,這需要以色列對自己的空中優勢有絕對信心,與及相信伊朗的攻擊能力怎樣也到達不到以色列本部。當伊朗被攻擊得疲於奔命,而以色列秋毫無損,那時候,已經85歲的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應該也差不多要見真主,新一代伊朗領導人就可能願意改變策略,「變回」一個傳統的以主權領土為界線、集中發展經濟的「普通中型國家」。
這個藍圖,對美國而言應該是吸引的,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對以色列人民肯定是吸引的,因為起碼邏輯上有了一勞永逸解決大戰的方案(小規模恐怖襲擊從來都是以色列人民日常生活的一部份);對整個西方陣營也是吸引的,因為可以截斷中俄在中東拓展勢力範圍的一大堆棋子。
問題只是:可以行得通嗎?
▶️ 隱形地下帝國:伊朗埋伏在世界各國的十大境外軍團,究竟能量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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