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9/11報告書》觸及大量沙特籍恐怖份子,沙特也許也可以說有其苦衷:自從現代沙特阿拉伯立國以來,就堅持是「純正伊斯蘭信仰」的捍衛者,不會對瓦哈比派教士的言行干涉,這是雙方結盟的默契,因此政府對教士的行為不過問。2016年,美國大選的「郵件門」,顯示當時的國務卿希拉里對此大為不滿,多次要求政府部門應對。
沙特更關鍵的角色,是作為瓦哈比主義的宣傳機器,對瓦哈比在全球興建清真寺、宗教學校提供巨額資金,並派出教士宣講。阿富汗塔利班作為他們培訓出來的神學士,就是公開的事實。美國境內目前有過千座清真寺,其中八成是在21世紀興建,其中多數受沙特贊助。截止十年前,北美75%的伊斯蘭活動中心都有瓦哈比教士,他們不少宣傳反美、反西方思想,然而在「政治正確」庇護下,一直我行我素。
這樣的滲透,也許比冷戰時代蘇聯的滲透更奏效、「落地」。
隨著「伊斯蘭國」(ISIS)出現,表面上,沙特的反恐姿態比過去積極了,因為 ISIS 比沙特更激進,並指責沙特政府背叛《古蘭經》,將沙特列入聖戰範圍內。雖然昔日蓋達也有類似宣傳,但畢竟沒有軍隊,不同ISIS,令沙特甚至要築起長城防衛。
然而實際上,沙特同時進一步對外輸出激進教士,似是和ISIS進行遜尼派內部競爭,多於有意調整自己的角色。沙特的新生代領導人更利用「反ISIS」的契機,四出派軍展示國力,同時公然輸出瓦哈比「軟實力」。例如出兵也門干涉內戰,又對敘利亞派出地面部隊,加上年前一度和卡塔爾斷交,都似是借題發揮。沙特的不同基金會有沒有減少和激進勢力的聯繫?似乎沒有。
在可見將來,在沙特爭議王儲穆罕默德(MBS)領導下,沙特會是全球其中一個最大變數。這個國家一方面窮奢極侈,另一方面尊崇強調簡樸、《古蘭經》初始教義的瓦哈比教派,本來就是一個不神聖同盟。沙特為求換取國內教士合作、得到宗教解讀權,只能縱容他們向海外發展,總好過反過來制約自身政權,所以沙特的疑似輸出激進思潮,本是結構性行為。
近年沙特國內貧富懸殊越來越嚴重,加上石油壟斷地位不再,社會百病叢生,政權面對的內部壓力愈來愈大,訴諸外部方法轉移視線,也是獨裁政權的典型作風。再加上沙特王室內部權力鬥爭激烈,新生代要靠「勇武」突圍,MBS則野心勃勃,對外政策愈趨強硬,配合了全球不可測性、中俄美都要爭取沙特的大環境,絕對有能力讓中東破局。
中東溫和遜尼派國家、什葉派國家、乃至一些西方觀察員,都視各種激進遜尼派恐怖份子為「沙特外圍組織」,就像伊朗在境外安插了哈瑪斯、真主黨等十大利器那樣。只是沙特畢竟是美國盟友,這些地下行為還未完全曝光,但本質上,和伊朗 / 什葉派野心勃勃的全球佈局,其實不遑多樣。
*改編自沈旭暉《信報財經新聞》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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