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電影才會出現的劇情:黎巴嫩真主黨數千名成員使用的 call 機,忽然在同一刻同時爆炸,暫時造成8人死亡、接近3000人受傷,包括情況危殆的200人。死者包括8歲兒童,傷者包括伊朗駐貝魯特大使,帶來的心理震撼,比直接用火箭炮襲擊要恐怖百倍。
兩大問題:究竟技術上可以如何做到?戰略上,又為甚麼此刻要這樣做?
先說技術層面。
電影 《Kingsman》 有一幕,講述世界各國領袖都植入了晶片,結果只要大亨輸入程式令晶片爆炸,全體領袖就立刻頭顱開花。不少人下意識都覺得這次「call 機大爆炸」,應該是類似的高科技網絡襲擊所為;雖然以色列一貫的不會承認責任,但世界上有能力、有動機這樣策劃的,只此一家。
然而綜合不同已知資訊,以色列似乎是採取最傳統的滲透方式行動,而不是從高科技入手,要傳遞的訊息很直接:無論是玩 high-tech 還是 low-tech,以色列都奉陪到底。
強調「low-tech」,因為這是真主黨最自豪的策略:真主黨一直要求成員棄用智能電話,以免被以色列的高科技追蹤到行蹤和秘密(哈瑪斯領袖哈尼亞就是這樣在伊朗被暗殺的),改為全體使用 call 機溝通,以為這樣就可以萬無一失。現在偏偏是 low-tech 出事,這會是永恆的陰影和烙印。
目前依然使用 call 機的人,基本上只有兩類:需要在手機訊號不能到達的死角工作的人,例如醫院高科技儀器雲集的手術室內的醫護人員;與及基於安全需要的敏感人物,例如真主黨。
Call 機要爆炸,理論上可以令電池過熱。但熱到「輕機」是一回事,足以爆炸就需要全新的電池、也許還要助燃的其他物件,而且也只會是微小規模,不會是現在這種爆炸度。選擇 call 機去引爆除了是針對 low-tech 通訊,還有非常毒辣的含義,因為不少男性都把 call 機放在褲袋,就算是最輕度的爆炸,大概都足以絕子絕孫。
因此另一個比較合理的可能性,就是以色列在 call 機送到真主黨成員之前已經做了手腳,植入了微型炸藥在內,然後才一次過引爆。這需要涉及買通生產鏈的關鍵人物、或滲透到生產鏈過程,需要投放大量時間,可能策劃經年。這次爆炸的 call 機名義上是台灣製造,但台灣生產商受訪時強調早已經 franchise 給歐洲生產商自行生產。畢竟對台商而言,直接出售物資給真主黨可以有很長手尾,call 機已經是夕陽工業,也不會願意承擔太大風險。
如果以色列有能力做這一步,其實任何中介,原子筆也好、髮泥也好,都可以存放微型炸藥,只是 call 機使用者集中在真主黨核心成員,打擊面更為精準而已。
既然埋伏的可以是炸藥,自然也可以是竊聽器、或合二為一,反映真主黨做了一大輪保密功夫,卻可能已經早就被以方全盤瓦解。面對這樣的對手,既有最高科技、又有最落地的手段,而且不用接受任何國際條約和規範管束,比美國更難纏,真主黨雖然一定宣稱要報復,但實際上可以做甚麼?又會願意做甚麼?
這些戰略層面,我們下篇再詳談。
▶️ 伊朗被制裁而可以繼續扶植真主黨、哈瑪斯,離不開作為「軍火白手套」的「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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