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以色列是否希望黎巴嫩真主黨正式全面參戰?還是真心相信這幾波突襲Call機和對講機,足以令真主黨徹底打消參戰的念頭,從而捍衛邊境安寧?
A還是B,這才是問題的核心,而且涉及以色列非常複雜的內部博弈。
此刻加沙戰爭尚未完結,人道災難依然發生中,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則因為早前的司法「改革」(集權)而受到千夫所指,本來眼看就要下台,還可能面對種種貪腐醜聞的牢獄之災。如果他要苟延殘喘,就只能期望通過這場戰爭,去證明自己的不可取代性,「戴罪立功」,甚至讓危機短期內不會解除,才可以顯示自己的存在價值。
問題是要達到這樣的目的,「養寇自重」,他必須直接掌控戰場鉅細無遺的形勢,才能恰到好處地達到種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然而目前的以色列國防部長加蘭特(Yoav Gallant)雖然也很鷹派,有從軍35年的戰績,卻偏偏是內塔尼亞胡的政敵,曾公開反對內塔尼亞胡集權的司法「改革」,近日內塔尼亞胡已經不斷放風要把他解職。
這場政潮的導火線之一,就是加蘭特不斷催促要進行總進攻去營救人質,對內塔尼亞胡不斷拖延下去感到不耐煩,經常強調開戰的「初心」是救人,不是其他。這位國防部長作戰時雖然「去得好盡」,也成為了國際刑事法庭公佈的「戰犯」,但他剛開始從政時,本來屬於另一個中間派政黨「庫拉努黨」(Kulanu),曾經主張與溫和穆斯林 「大和解」,只是這個政黨後來被內塔尼亞胡的利庫德集團吞併,他們才非常勉強的成為黨友。加蘭特的勇武更像昔日拉賓、佩雷斯那種「能戰才能和」的思維,而不是要打一場沒有終點的戰爭。
如果戰爭不斷拖下去、不斷出現新危機、永續緊急狀態,也許對內塔尼亞胡最有利,但對以色列其他鷹派而言,就不見得有同樣看法。對後者而言,儘快徹底消滅哈瑪斯、終結加沙戰爭,確保伊朗陣營其他 proxies 袖手旁觀、捍衛其他邊境安全,才是「正路」 的戰爭計劃。
加蘭特對於戰後的重建,也不斷和內塔尼亞胡公然唱反調。他認為要哈瑪斯從此消失並不可能,也主張通過釋放巴勒斯坦囚犯換取以色列人質的安全,相信戰後依然要保留巴勒斯坦人在加沙的若干自治區域,這些都不能滿足內塔尼亞胡的最保守盟友。
任何國家在戰爭進行期間炒掉一個軍人出身的國防部長,從來風險都很大,像烏克蘭澤連斯基月前換人,就是豪賭。此刻以色列在戰場上起碼佔盡上風,其他政治、外交層面的計算更多是總理自身的責任,難怪以色列民意對換人的消息頗為反感,甚至在疑似新部長家前發動了遊行示威。要是內塔尼亞胡一意孤行,戰爭期間是可以的,但戰後「找數」,就更難全身而退。
這次襲擊一定需要內塔尼亞胡和加蘭特同時同意才會發生,但基於他們二人的不同思維模式和個人利益計算,他們對這次襲擊真主黨的定性,就很可能不一樣。也許其中一人唯恐真主黨不正面還擊,去合理化將戰爭進一步擴大;另一人卻可能相信通過這些極具創意的襲擊,足以令真主黨草木皆兵,知道這次以色列動真格,就會雷聲大雨點小地將反擊輕輕放下,將哈瑪斯當 condom,以色列就可以避免另一條戰線出現,儘快勝利班師回朝。
無論內塔尼亞胡和加蘭特怎樣想,襲擊令以色列人士氣大振是客觀現實,民意不會容易接受撤換一個戰鬥得力、又力主 asap 營救人質的國防部長。究竟內塔尼亞胡還有沒有決心、勇氣和能力去換人,是否真的不惜要和真主黨正面開戰,就要看他為權力可以去到幾盡。
▶️ 伊朗被制裁而可以繼續扶植真主黨、哈瑪斯,離不開作為「軍火白手套」的「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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