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人類還被認為有創造財富的價值,這是新興市場發展的重要基礎,人口紅利也是不少國家催生內需市場的最後殺著。但哈拉尼在《今日簡史》警告,其實未來的商業活動,可以完全不需要人類,電腦與電腦之間已經可以進行交易,然後不斷交易下去,可以自動創造財富,而目前那些投資程式之複雜,也早已超過一般專家人力所能獨自理解。
假如一個獨裁者能夠靠科技就能創富,其實不會有動力去理會絕大多數人類的死活;而只要威權主義政權掌握了大數據、人工智能、生物科技,一般人要反抗,也是無從談起。
我們是否已經失控?似乎這是一條不回頭的路,而哈拉尼認為,目前的民族主義、本土主義思潮,似乎正是令問題加劇的一大原因。接受《泰晤士報》訪問時,他進一步指出,人工智能的急劇發展,加上不同國家在這方面的競爭缺乏相應規範,更使問題進一步加劇:
「在五年前,很多人並不知曉人工智能是甚麼….但到了2018年,我們已正面臨著在此方面激烈的軍備競賽。我覺得中國在三四年前已意識到這一情況;歐洲現在也已意識到了。但世界現正面對這樣的軍備競賽,而這爆炸性的技術又無法規管,這正導致可怕的狀況。無人能信任彼此,無人想落於人後,而這一切正令最槽的可能性終將發生。」
中國崛起下,近年歐盟右翼思潮盛行、英國脫歐、難民潮等議題,卻顯得與對全球合作的需要背道而馳,這其實也是源自人性。為何人們會廻避真正重要的問題?哈拉尼認為,當人們面對無法獨力解決的重大問題時,往往會被一些相對熟悉而具體的事物轉移視線。當花上無數精力去處理這些問題時,意味著我們投放在真正重要問題的時間和心力,卻不斷減少:
「脫歐最糟糕的是機會成本。在歷史上的這一刻,當我們討論這些問題時,民族主義正在轉移我們的焦點。英國政府每花一分鐘去處理脫歐,就少一分鐘處理氣候變化和人工智能,而這已花上好幾年時間。那麼十年後,當我們錯過了規管人工智能的時機,回望過去就會說:對呀,因為我們都在忙脫歐。」
這些思潮的支持者也不見得真心相信這一套,只是未來太不可測,總要找一些東西來依附,所以他認為特朗普也好、「伊斯蘭國」也好,在人類大歷史的過渡期,就準時出現,只是他們提供的不是答案,而是延緩答案的出現;代表的不是任何具體形式型態,而是一種虛無主義。
然而對不少人而言,這些問題是離地的。《泰晤士報》對他的訪問中甚至反問,在不同國家均面對自身種種問題下,哈拉尼對「人類重大問題」的強調,是否只是轉移了對當下各種切身複雜問題的關注?
不過正如同一書評指出,隨著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的發展,北韓等被視為極權和封閉的國家將會加以利用,發展社會的監控系統強化自身統治,顯出這兩個層面並不對立,而是相互糾纏的。只是科技發展正以幾何速度前進,「傳統議題」的討論卻停滯不前。這樣下去,後果自然不堪設想。
*改編自沈旭暉《信報財經新聞》文章
▶️ 《紐約時報》控告OpenAI,如何影響國際資訊平衡和人類未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i9s1FYF3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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