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雖然還未有官方結果,但已經塵埃落定,特朗普大勝已成事實,相信賀錦麗陣營也不會對選舉結果提出甚麼爭議。這次結果非常值得和民調交叉對比研究,實質上又是民調大錯的另一例子,本來美國評論員預計非常緊湊的選情,卻以特朗普的大勝告終,而且「MAGA化共和黨」還獲得了選民無可爭議的全面授權。對這結果,以下15點重點我們必須認真閱讀:
1. 特朗普這次估計得到大約312張選舉人票,比上屆拜登的306張、再上一屆他的304張都要多。而且和上兩屆不同的是,這次特朗普連全國總票數都勝出,估計得票大約有 51.2% Vs 賀錦麗的 47.4%,最後可能會比對手超出六百多萬票。他在2016年卻只有 46.1% 得票,比落敗的希拉里還少接近三百萬票。他的總得票在上屆比起2016年,其實已經多了一千萬票,今屆自然更多,換句話說,他的總得票比起上次勝出的2016年足足多了一千五百萬。這是一個非常誇張的數字。
2. 民調本來預測有七個關鍵州份,結果特朗普在七州都完勝,賀錦麗一個也爭取不到。本來民調預計平手的賓州,特朗普卻以3%的優勢輕易勝出,這卻是賀錦麗投放資源和時間最多的一個州,以為志在必得。賀錦麗的集會都有大明星撐場,特朗普的集會卻只有他自己一個「star」,可見明星助選這一招已經完全破功。
3. 民主黨應該憂慮的是,賀錦麗在民主黨大本營州份的表現,都比拜登差很多。例如在新澤西州,上屆拜登贏16%,這次賀錦麗只贏5%;維珍尼亞州上屆拜登贏10%,這次賀錦麗也是只有5%。這些都是最深藍的州份,特朗普依然可以大有斬獲,只能證明民意根本逆轉,而且不單在共和黨和中間派選民,連民主黨基本盤也有不滿。
4. 民調本來普遍預期二人民望幾乎一樣,具體是賀錦麗全國支持度平均領先1-2%。現在的結果,卻是特朗普在全國票數有4%的優勢,一來一回,誤差有5-6%,這已經超出了統計學的可接受誤差範圍。原因相信又會被專家檢討一番,總之傳統民調不能有效反映MAGA、英國 ReformUK 這類非傳統運動,就是客觀現實。
5. 選前民主黨寄予厚望憑女性票翻盤,認為墮胎會是很重要的議題,結果卻不及民主、經濟、移民等議題重要,也未能達到催票效果,這是民調又一跌眼鏡之處。反而保守派還可能通過反墮胎的公投動員,例如佛羅里達州就是例子。女性主義者會認為這反映「玻璃天花板」依然存在,希拉里落敗後也說過這類話,但另一個解釋可能是男性的保守票源比從前更堅定。
6. 拜登比賀錦麗優勝的票倉,大多數是民主黨的藍領男性組成。當然,選民可以是不滿這四年拜登的表現而離去,但如果減票都是集中在藍領男性,這就明顯反映賀錦麗予人「離地」感覺,沒有任何具體經濟政策之餘,也沒有拜登多年從政能夠給予基本盤的信心。選民記得特朗普任內經濟較好、沒有戰爭、沒有通脹,無論怎樣解釋,這是客觀事實,選舉就是這麼直接。
7. 特朗普陣營的選戰打得非常精彩,是以貼地文宣戰勝精英主義的又一例證。例如特朗普團隊花費大量廣告費,針對變性人這類議題,甚至比針對移民、入境、犯罪等更多,結果證明這類議題非常入屋,主流美國人真的不接受「政治正確霸權」。相反民主黨針對特朗普獨裁的文宣就很難打動基層,也沒有具體形象,一來一回,就是兩個世界。
8. 特朗普的少數族裔票數大幅度上升,黑人、拉丁裔、亞裔、穆斯林等等,全部都多了死忠「侵粉」。少數族裔本來理應是賀錦麗最有把握的票源,結果卻完全無效,除了反映經濟、治安等議題在美國早已凌駕膚色,還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特朗普的「MAGA」意識形態也可以是一個融合新移民的「大熔爐」,「大熔爐」已經不是民主黨的專利。
9. 共和黨除了勝出總統,還重奪參議院控制權,而且不是多一席的微弱多數,而是有大量buffer 的明顯優勢。眾議院本來就是共和黨控制,目前數字推演共和黨很可能也維持多數。這就是「三重奏」,未來特朗普固然可以推動任何政策,國會不會有任何障礙,加上已經佔優的最高法院大法官數目,一切絕對是全面執政,就像日前談及三十年代小羅斯福總統締結的民主黨霸權那樣。
10. 賀錦麗強調建立「大和解聯盟」,將由極左AOC到切尼女兒 Liz Cheney 都納入其中,但結果證明完全沒有成效,基本上看不到不滿特朗普的共和黨人發揮任何關鍵作用。賀錦麗在民主黨票倉表現不如拜登,卻可能反映了若干左翼對這個「大聯盟」不滿,要麼不投票,要麼投第三黨/白票,甚至直接改投特朗普。我們談過很多次,她拉攏 Liz Cheney 而放棄鞏固黨內基本盤去催票的策略相當冒險,隨時弄巧反拙。
11. 其實特朗普也有他的跨黨派大聯盟,拉攏了曾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參選、源出民主黨甘迺迪「王朝」的 RFK Jr 。雖然我們不知道 RFK Jr 有沒有任何「過票」能力,但這比起賀錦麗拉攏 Liz Cheney 安全得多,因為 RFK Jr 很多理念和作風都類似特朗普,一定不會得失特朗普的基本盤,任何得著就是 bonus。何況單是「Trump-Kennedy」 這個組合,對特朗普很多支持者而言已經充滿霸氣。
12. 民主黨另一項針對特朗普的文宣,就是大舉宣傳他是一個被定罪的罪犯,但結果顯示特朗普的支持者完全不介意,反而這個標籤還有助特朗普宣傳被政治逼害,可以拉更多中間票。由於有關控罪非常技術性,一般人都會覺得雞毛蒜皮,特朗普利用這一點進行反文宣操作,示範了教材級的文宣逆轉勝。
13. 賀錦麗並沒有第一時間恭喜特朗普,也沒有第一時間承認落敗,而是要等到明日才發表聲明,不顧現場守候的支持者苦苦等待。無論從怎樣的角度,都不夠大方。這反映她的陣營真心相信結果會是「五五波」,最後數字大出意料之外,可能連這方面的落敗演說也沒有人 draft,明顯和現實脫節。
14. 這次民意非常清晰,結果非常清晰,民主黨必須正面承認失敗,才可以重新出發。但由於早前天天宣傳特朗普是法西斯獨裁者,又很難忽然示好。究竟民主黨要堅定走舊路線,還是很快出現特朗普化的新領袖,願意接收特朗普改造,抑或被AOC等極左但有魅力的新人進一步騎劫到某個方向,這就像大敗之後的英國保守黨何去何從,非常值得關注。
15. 美國歷史上,只有19世紀的克里夫蘭總統可以在落敗後成功捲土重來,特朗普這次是創造歷史, 反映自己一手製造的陣營真的在持續壯大中。由於他挑選任何官員、盟友都以忠誠度為首要考慮,又有全面執政的民意授權,只要未來幾年沒有大意外,確實有可能建立一個長期執政的朝代,相信要自己歷史留名,已經是沒有了連任包袱、不再擔心被告坐監、又年事漸高的特朗普的最後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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