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新香港」教育局終於撕破臉,規定幼稚園家長也要參加國民教育活動,並要在子女面前「以身作則」(身先士卒)示範唱國歌。但要這種家庭滲透要真正成功,從而達到所謂「人心回歸」,需要兩個前提:
1. 人民沒有能力進行其他選擇;
2. 政權提供具吸引力的最佳選擇。
這兩點,在一窮二白的國家還可能短期勉強做到,前者需要徹底由零開始的社會資源再分配,後者需要有真正無私奉獻的頂層社會結構出現。然而在「新香港」,兩者都不可能。
這又可以談回皇馬、巴塞過氣球星訪港不歡而散一事,這是一葉知秋。
為甚麼繼美斯訪港鬧劇之後,又出現費高鬧劇,令這種「un-professionalism」已經成為「新香港」的國際branding?為甚麼這類鬧劇肯定還會必然出現?魔鬼在細節。這些「盛事」的主辦單位往往和權貴有千絲萬縷關係,主辦的動機包括得到官方基金資助、在政府和北京跟前邀功、招待親朋好友建立社會資本、最好可以同場大賺一筆等等,總之是 anything but 為人民,經濟學上稱他們為 rent-seeker。
由於「新香港」不再有checks and balances,每一個 tender 都要講關係,積非成是,自然每一個細節都不用再守規矩,例如:
為甚麼同樣的戲碼,在「新香港」的票價會是日本的好幾倍?因為日本主辦方知道市場承受能力,知道怎樣製造氣氛,不用背負政治使命,也不敢上下其手。為甚麼費高在日本不會拍檯離場?因為主辦方不會濫用特權,讓自己的親朋戚友不斷索取簽名,還要「簽完又簽」,就像上回美斯被「新香港」政府抽盡水而發脾氣,root cause 都是一樣。
「專業精神」,除了靠法律、制度捍衛,更需要自律、common sense、decency,須知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但「新香港」上下都知道這是一個傾頹的社會,大家都是想著怎樣賺好最後一桶金、然後離場。誰又會有心正常做好一件事?從前的建制派還有一些有心人,現在誰不是「睇錢份上」?
如果政府真的只要粉飾太平,像過氣球星訪港這類戲碼,早就可以免費派發門票給廣大球迷,保證現場氣氛熱烈之餘,也可以對外作出免費宣傳。但經手的尋租者要是沒有好處,又有誰願意為這個爛政府當義工?昔日的左派無論多麼保守、偏激,也許真的可以找到願意拿取最低工資「為人民服務」的人。但現在由市長到司局長、甚麼政治助理,要是月薪只有一萬元,誰會願意下海?
與此同時,香港人依然非常富有。家長就算不喜歡參加國民教育活動、在子女面前唱國歌,依然有能力製造 alternatives,例如每逢假日就出國逃避。只要有選擇權,市場說明一切,誰會付出不成正比的價錢換取次等待遇?而「新香港」的剩餘價值,偏偏是那些走錢、洗錢的市場功能,政府又不敢公然共產,只能以各種陰招慢慢陰乾人的資產。結果,只要人們依然有資源去選擇,就算不刻意去想,每一個行為客觀上都已經是軟對抗。
這些結構性問題,本來就是國王的新衣,問題的根源不在衣服,而在國王。
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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