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香港」希望重新成為「盛事之都」,而不斷甩轆。這個地方自然不會沒有盛事,也不可能沒有重量級娛樂節目,畢竟連北韓也會有NBA過氣球星洛文粉墨登場。年初四賀歲盃我相信會辦得不錯,Mirror 在「Ian嫂」局長加持下,也會繼續當紅。但 bygone is bygone,有些東西過去了,就不可能回來。
這和「新香港」淪為獨裁政府自然大有關係,不過坦白說,卻也不是必然如此。不要再不切實際地與新加坡比較,近年其中一個異軍突起的盛事之都是杜拜,更值得「新香港」思考。
杜拜所屬的阿聯酋和「新香港」一樣毫不民主,也不自由,而且天氣極度炎熱,本地人口則非常少。但「真盛事之都」偏偏就是給他們辦成了,一線歌手的演唱會一個接一個,各種世界級比賽一浪接一浪,世界各地精英、消費者都湧到杜拜,多貴的酒店都經常爆滿。不少杜拜吸納的專才都曾經在舊香港工作,在國際社會眼中,那才是真正的「新香港」。
另一方面,中國大陸的盛事也偶有佳作,而且可以出現「與民同樂」的福利,例如英超的轉播權,久不久就會由官媒CCTV獲得,然後免費全國播放。而且這是「銳實力」的一環,從此中國政府掌握了英超的死穴,包括可以越洋封殺發表所謂「不當言論」的英超球星。道德層面非常PK,但在北京的角度是非常「成功」。
「新香港」的問題是 neither here nor there。
舊香港的傳統是小政府、大市場。公務員的超高薪,一來是為了高薪養廉,二來他們負責捍衛制度、捍衛法治,確保自由市場可以守規矩地運作。他們昔日是很好的 executors,但除此之外,幾乎一無所長,既不會決策(以往決策的都是英國人),也不會專門技能,因為後者通常已經 outsource 給市場專才。
要搞盛事,就算是全部土炮,也需要專業單位統籌、規劃,如果涉及國際嘉賓,更需要有中介人反覆談判,才能成事。如果「新香港」政府內部也要有這樣的專才,其實就等於所有範疇的每一個層面,都需要有專才,那是最大的政府才可能負荷。目前「新香港」公務員人數已經極多,薪酬嚴重高於 market rate,早就必須減薪減人,如果反其道而行,財政固然不能承擔,也會擾亂市場秩序。
「新香港」也不可能用公帑不斷補貼,大搞免費福利盛事。偶一為之還可以「特事特辦」,但不可能成為常態。否則屆時每一次都要解釋:為甚麼這次是補貼皇馬名宿,而不是上海申花的名宿?為甚麼公帑是付給了「外國勢力」的中介人公司,而不是深圳的娛樂公司?只要利益輸送存在,而缺乏公開透明的監察,亂局還是會不斷發生。因為這個「制度」之下,有太多不得不分派的利益不可能杜絕。
換句話說,一方面,「新香港」不同杜拜,可以安心價高者得地找專才負責,政府提供的政策優惠是用來吸引外人,而不是便宜自己人。杜拜要建立的是一個高端消費品牌,不害怕收費貴嚇走客戶群,因為它明白「一分錢一分貨」,完全可以吸引自己的目標群組,背後的理念,完全符合市場定律。但另一方面,「新香港」也不同中國大陸,深圳河以北可以解釋為甚麼必須擾亂市場,而且不惜工本,如前述,南深圳卻做不到。
邏輯上,「新香港」要麼絕對相信市場,漠視所有尋租者的利益,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所有權貴都是因為尋租,才勉強肉身暫時留在現在的地理「新香港」,更不用說他們的靈魂已經不在。要麼「新香港」只能讓公務員大幅減薪幾十倍至中國大陸水平,將差額用來補貼辦廉價盛事粉飾太平;其實,技術上反而這是可行的,但會出現嗎?心照。
結果,就只有非驢非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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