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學者James Rosenau認為21世紀的全球管治模式由四類媒介共同主宰,分別是次國家(例如城市)、國家、沒有國家背景的跨國組織(例如跨國企業或NGO),和國家共同支持的價值(例如民主)。城市聯盟、聯合國、信用評級和選舉觀察員四類控制機關,分別負責監督上述管治。由於國際價值被宣傳為「高於」其他3大媒介,選舉觀察員已成為全球管治的法官。
最權威的選舉觀察員有三大來源﹕聯合國、歐洲和美國,民間色彩較濃的也有「全球交流」一類國際網絡。聯合國的監票機關是UNDP(聯合國發展計劃),相對被非西方接受,不過只對第三世界的初生民主有興趣,少有介入已發展國家選舉,背後理念自然是避開政治爭拗。
歐洲的監票權威是歐洲合作與安全組織(OSCE)旗下的民主體制與人權辦公室(ODIHR),儘管美國也是成員之一。ODIHR源頭可追溯至美蘇簽訂的《赫爾辛基條約》,每逢周邊國家選舉都派出觀察員。觀察員由各國外交部委派,ODIHR網頁特別注明「有意成為觀察員的請聯絡閣下的政府」。儘管官方色彩濃厚,但ODIHR多少反映了不同意見,對吉爾吉斯選舉,評價是「沒有出現大規模違法行為」。
美國的監票工業最為精緻,主導機構是全國民主基金會(NED)。
NED由列根在1982年成立,作為終結「邪惡帝國」的新思維。身為名義上的非政府組織, NED每年獲得美國國會大約四億港元經費,通過旗下四個子組織「支援各國民主運動」,特別是共和黨的白手套國際共和研究所(IRI)和民主黨的白手套全國民主協會(NDI)。
NED體系是一個劃時代嘗試﹕一方面,它不受國家完全監管,各地支部負責人獨立自主,資助的「民主組織」常與國家外交政策衝突,結果雖然比美國外交政策更有拉闊光譜的效果,行動比正牌特務機關更有彈性,但其實也會和國內另一些利益集團相沖。另一方面,這又是兩大黨共同受惠的機制,(以往)比正牌外交部更代表美國利益,然而慢慢下來,卻只能代表兩黨精英,開始遠離民間。
俄羅斯主導的獨聯體近年也效顰成立選舉觀察團,人數龐大,但如果不用其他方式,通常對結果毫無影響,俄羅斯派到摩爾多瓦的觀察員甚至曾經被逐回國。事實上,俄羅斯按美國設定的民主公式玩遊戲,先天缺乏權威,自然不能抗衡,正如法國是全球公投權威,它的公投觀察員自然比英國權威一樣。
諷刺的是美國本土對這個新興行業同樣心存戒心。2004年,美國總統選舉的關鍵州分俄亥俄和佛羅里達均曾拒絕全球交流的觀察員說三道四,右翼人士尤其認為「全球交流是一個非常可疑的左派煽動團體,首要目標是在國內外激起反美仇恨」。
*改編自沈旭暉《明報》文章
▶️ 【國際政治經濟典籍導讀課程・蕭少滔 007A】中美關稅戰前夕,導讀前美國聯儲局主席伯南克名作《救火:金融危機的教訓》(上篇公海區)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CckHqt5uHY
堅離地書院 College
2025-02-11 10:47:48 +0000 UTCKen Wong
2025-02-10 08:42:44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