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公然要求加拿大、格陵蘭、巴拿馬運河領土等一類大動作,普遍被標籤為「新帝國主義」,傳統學者往往視之為一手破壞美國二戰後建立的所謂「rule-based」世界秩序的罪人。拜登上台之時,聲言盡力收復這個「rule-based」秩序,得到自由派一致讚好。他們覺得特朗普回朝又把一切打回原型,空悲痛。
然而這個論述有一個大盲點:究竟此刻的 status quo 是甚麼?其實早就不是冷戰終結時美國獨大的那個世界。由那一刻的 status quo,變成今天的 status quo,究竟是誰的責任?為甚麼這一個改變過程,不是摧毀舊秩序?
我們強調過很多次,自由主義「rule-based」世界秩序的漏洞,其實早就被其他國家、特別是中國所洞察,然後加以利用、破壞、再為己用。中國通過民主國家不能施加的手段,先影響一大批非民主國家領袖,去在「一國一票制」屈機;然後再用經濟為槓桿,一併影響部份民主國家的取態;繼而重新按自己的方式,定義甚麼是「普世價值」和「世界秩序」。
如果自由主義者要守衛一個 status quo,誰是 status quo challenger,應該清晰不過。而誰讓這些 status quo challenger 坐大?我不認為當年克林頓、奧巴馬等相信和平演變論、engagement policy 有單一責任,畢竟 engagement 確有成功的經驗。問題是到了挑戰已經成型,還要內耗搞政治正確的歷史平權、性別平權諸如此類,就足以致命。
根據以往美國總統的作風,包括奧巴馬、拜登在內,面對這一套無賴戰術,已經一籌莫展。所以現在特朗普打破的,已經不是二戰後美國建立的「rule-based」世界秩序,而是被中俄「奪舍」下的「偽rule-based」世界秩序。
他能否建立有效運作的國際新秩序,還是最終依然難逃西方文明衰落的結局,尚是未知之數。但慢慢下來,相信會越來越多人理解真正打破舊有秩序的是誰,而特朗普的出現,只是一種結構性回應,是果、而不是因。
這就像2019年的香港,大家都看見長此下去,以習近平時代對香港的政策,結局已經清晰不過。如果對摧毀原有共識、status quo 的始作俑者不去批評,卻要怪責香港抗爭者,就是本末倒置了。
▶️ 【堅離地傾|國際關係生活教室|國際哲學人生 002A】與特朗普談人性之方法論大辯論(沈旭暉 x 陶國璋・上篇公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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