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不打算湊趣談王毅對盧(魯)比奧說「好自為之」應該怎樣翻譯,但見坊間中外討論大多捉錯用神,還是希望在會員區談談這類問題應該怎樣看。
「好自為之」 是甚麼意思?就算不是中文英譯,而是中文譯中文,也不可能有任何有實質意義的東西可以直譯出來,因為這屬於典型的「百搭用字」。關鍵不在語文翻譯,而在國際關係棋局的解碼。
舉一個大家最熟悉的廣東話例子就會明白:「屌」。如果是熟朋友,這個字可以表達親切的熟悉感;如果是憤怒,這個字可以表達極度不滿;此外,用來表達惋惜、興奮、自責、甚麼都好,「屌」,都可以自圓其說。
在《鹿鼎記》,韋小寶的師傅白衣尼九難不告而別,留下的四字箴言,就是「好自為之」。這可以說是師傅對徒弟的訓誡,也可說是長輩對失控的後輩無可奈何的下台階;前者是由上而下的,後者其實已經是主客易勢的。同一組字、同一個人,怎樣演繹,就全看接收者主觀的心。
「好自為之」如果真的要翻譯成為英文,最貼切的是類似「屌」的意思:「mate, watch out」。至於這是表達親切、溫馨提示,還是黑社會「小心睇路」的恐嚇,抑或是一般人deadair 求其發音、其實根本甚麼意思都沒有,就得自行領會,而不是讓翻譯者代受眾領會。
自行領會,正是重點。
中國外交部的官方翻譯是這一句:「hope you will act accordingly」,這是刻意不溫不火的中性。要和美國人交代時,就說「好自為之」不過是沒有意思的套話。但中國大外宣的版本,就一律啟動王毅警告魯(盧)比奧不要玩火的「由上而下mode」,彷彿依然對這位被制裁者居高臨下。
換句話說,「好自為之」,實在是中國官方回應IG / TikTok 年代的 soundbite。和傳統外交語言相反,不求精準,只求 viral,而且是刻意讓不同陣營各自以相反方向解讀和 viral,各取所需。
這樣做為了甚麼?
表面上,這是「企圖行使」中共最擅長的議題設定權:如果日後中美關係變差,可以說早就「警告」了「好自為之」;如果變好,就是對方收到了自己的溫馨提示,並予以同樣善意的回應。
但其實此刻中美關係的設定議題、掌握主動權的明顯是特朗普,中方根本拿捏不了此刻應該示威、還是示弱,又不能不保持「溝通」。所以「好自為之」的訊息,其實就是「pass」,「請你繼續出牌啦」。
▶️ 向林鄭月娥學習:塔利班記者會語言偽術賞析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UaryGpSlsc
Anthony Chui
2025-01-28 20:16:41 +0000 UTCElaine Y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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