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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孕2 缘分

这天进行的是一个有难度的手术,这一位产妇因为有子宫肌瘤所以进行剖腹产,在顺利将胎儿从母体抱出后,他们便对子宫肌瘤进行切除。尤子衿摘除肿瘤后让其他医生送去病理检验,而术中病理检验的结果却呈恶性。 韩宁接过了手术刀,只能为病人切除子宫,将创面再次送去病理后,产妇却开始大出血。韩宁和尤子衿当机立断寻找出血点,并且取血包输血,终于利用止血钳止住了血,而病理结果也出来了,他们成功清除子宫的癌细胞。 完成手术后,好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心理的紧张让手术室里的医护们在术后才感到疲惫,他们洗完手敲敲脖子捶捶腿,感叹着今天的手术惊魂。 韩宁和尤子衿走在最后,尤子衿感觉身高腿长的韩宁似乎是故意放慢在等自己,便说:“你不用等我的,我腿有点累,慢慢走。”韩宁闻言回头,看着她明显比手术前沉重很多的步伐,他指了指家属等候区的椅子,示意她可以先去坐一下歇歇。尤子衿也没逞强,刚坐到椅子上,本来以为韩宁这就离开,抬头却看到他不仅跟了过来,此时还单膝跪地蹲了下来。 一时间,韩宁的脸离她只有大约三十厘米,她呼出的气甚至让韩宁眼镜上冒出了转瞬即逝的白雾,正当她觉得有些尴尬时,韩宁却上手了,他轻柔地将她的小腿抬起,按了按。久站本来就容易让腿部水肿,对于孕妇来说更是,韩宁感觉着手中肿胀坚硬得像水泥柱的她的小腿,再次抬眼看向尤子衿。在尤子衿有意的闪避下,他这一两个月以来都对她明里暗里多加关心,却也很少离得这么近,加上尤子衿借着白大褂和平时冬日的外套对孕肚多加掩饰,他才看到单薄的洗手服下,原原本本的孕肚。七个月的孕肚在尤子衿身上还没彻底显怀,但已经饱满地隆起成好看的弧形,韩宁有些自责,他作为妇产科的前辈竟然也忽略了眼前的人。 尤子衿感觉到韩宁的视线,不自然地拉了拉衣服:“我坐会就好了,你先去吃东西吧。”韩宁却并不打算放过她:“我办公室有按摩的仪器,等下过来一下吧。”说完,又怕会被拒绝一样:“这是命令。” 尤子衿哦了一声,心却怦怦跳着,韩宁手部的温暖让她觉得腿舒服了些,甚至有些酥麻。见韩宁站了起来,她还想再磨蹭一下,韩宁又说:“再不动的话我就要抱你下去了。” 这人真是!她赶忙站起来,跟着韩宁下了楼。到了办公室,韩宁让她先找坐一下,自己先去打包吃的,并且再次嘱咐让她别跑。尤子衿哭笑不得,自己在他眼中都变成什么鬼怪了,不过她还是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这个点早就过了饭点,韩宁让餐厅热好了饭菜,点了杯热牛奶就回了办公室。他推开门看见尤子衿还在里面,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把她的那一份递给了她:“先吃点东西吧,吃完我再帮你按摩,别饿着了。”对比尤子衿的套餐,韩宁却只是简单地吃了份三明治,他吃完后便在一旁看着病历,直到尤子衿放下碗筷。 因为没有其他人看着,韩宁坐在稍低的沙发上,将尤子衿连人带办公椅拉了过来,将她的小腿捧起,为她按摩起来。尤子衿却差点洒了手上的牛奶:“韩医生,这就是你说的人体工学按摩仪吗?” “怎么?妇产科一把手的手法不行?”韩宁跟着调侃。尤子衿说:“哪敢说不行啊。”不过,韩宁的手法确实舒服,他感觉手上的小腿慢慢恢复正常的绵软,便换了另一条腿继续。尤子衿见韩宁虽然手在按摩,却发呆在想什么,就把手中的热牛奶递了出去:“我见你刚才只吃了三明治,要不喝点牛奶?”韩宁缓过神来,有些惊喜,接了过来,在杯子没喝过的一边喝了几口,又递了回去继续按摩。尤子衿咬着杯口,低头看见他嘴角有残留的牛奶,不自觉伸手过去,为他拭去。 韩宁也抬起脸,一时间四目相对,尤子衿的手停在了半空,两人忽然都想起初次相遇的夜晚,也是相似的画面,一时间正视了自己一如当初的心意,不自觉地,两人的脸越发靠近,在近在咫尺的时候,电话铃声却扫兴地响起,他们都一惊,尤子衿有些尴尬:“主任,你电话响了。” 韩宁接过了电话,电话那头说有孕妇来找他,韩宁回了一句:“告诉她我今天不出门诊。”那头却说:“韩主任,我跟她说了好多次了,但她说今天一定要见到你,哦对,她叫符冉。”听到符冉二字,韩宁果然站了起来:“符冉是吗?那你让她等一下,我马上下去。”说完他挂掉了电话,对尤子衿留下一句:“等我一下。”便冲了出去。 符冉?尤子衿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想起曾经的往事,加上韩宁过激的反应,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在韩宁的悉心按摩下,尤子衿感觉腿已经舒服了很多,她也跟着走了出去。在她到门诊区时,却并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门诊室坐班的也并不是韩宁,她纳闷着要回去,却在架空的玻璃栈道向下望时看到了正在大厅的二人。远远的她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似乎是在争吵,两人拉扯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注视到符冉身上挂着的显然将要临盆的足月大肚,尤子衿赶忙连电梯也不坐,从楼梯下了一楼,她到大厅时,两人已经停止了争执,符冉也泄气地松开了刚才扶在韩宁手臂的手,托着大肚就要离开,尤子衿赶紧往那边跑了过去:“冉姐!”符冉见是她,惊喜地一笑,韩宁却将她拽住,用略凶的语气对她说:“跑什么?不用管她。”尤子衿被韩宁一拽,很奇怪他变得古怪的语气,但她再抬头,符冉已经黯然走出了大门,她有些生气:“我在上面看到你们吵架了,韩宁,你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这会这么对冉姐,看她样子应该要生了吧。” 韩宁听到最后一句,似乎更加生气了:“是啊,如果不是要生了我也不想管她。”他看向不明所以的尤子衿,叹了口气:“回办公室再说吧。” 被韩宁拉回办公室的尤子衿显然还在生气,韩宁把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似乎才冷静下来,他问:“你叫她冉姐,你认识她?” 尤子衿嗯了一声,韩宁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很意外:“她是我继母。”尤子衿震惊之余,往事浮现心头,她更加不解:“如果她是你继母,那为什么她会……” 那是几年前,还是医学生的尤子衿在医院的外科实习,学校离仁心医院并不近,而恰好张雨竹的实习公司也在这边,两人便一起在附近租了房子。 尤子衿照常结束值班回出租房,正值傍晚,车水马龙,她过马路对面的市场买些吃的回去做晚饭,很快她就提着买好的菜走了出来,顺着马路回家。 快到小区门口时,她看见小路上有一个孕妇正倚靠在大楼的外墙上,孕妇正大口喘着气,满脸泪痕,一只手捂着肚子。 “你好?请问你是不舒服吗?”尤子衿上前询问,但发现发问其实多此一举,因为孕妇足月的肚子正大幅度地收缩抽搐着,胎儿的手脚踢打十分明显,但尤子衿想起曾经有过的孕妇诱拐案件,还是长了个心眼。 孕妇却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救救我!救救我!我要生了!!”她的声音因为呼痛变得嘶哑,怕尤子衿不相信,她声泪俱下,“我宫缩早就已经五分钟一次了,现在一直都在疼,求求你了!!” 尤子衿用手探上去,温热的大肚果然硬得像铁,于是她问:“我是仁心医院的实习医生,不过不是妇产科的,医院就在马路对面,走几步就到了,我扶你过去吧。” 孕妇却不顾自己的肚子直接跪在她面前:“不,我不能去医院!我去不了医院,不然我丈夫会把我孩子丢掉的!!!” 尤子衿赶紧搀扶她,孕妇怕她不信,对她说:“我叫,我叫符冉,其实我已经怀孕十个多月了,但是我丈夫不让我生。他要出差一个月,就喂我吃不知道哪里来的延产药,在外面也一直看着监控不准我生,我一有不对他就逼我吃药。但是,我的,呃啊啊啊,我的孩子,他真的很想出来,但是我生不了!!每天我都好疼,孩子都像现在一样踢我,今天他要坐飞机几个小时不能看监控,所以我才冒险跑了出来!但我不能进医院,他知道以后会杀了我的孩子的!!” 尤子衿静静地听完,她正怀疑真的有这样的冷血父亲吗的时候,符冉的肚子又一阵宫缩,她双手往大肚上捶,痛哭流涕:“出来啊!出来啊!”尤子衿赶忙制止符冉的行为,符冉却哭的更厉害了:“我真的好想生啊!”并且将她的孕妇裙撩开,尤子衿赶紧脱下外套挡住:“冉姐,这是在街上啊!” 符冉却并不在乎:“求求你看看吧!”尤子衿用外套挡好,一看却大惊失色——符冉的宫口已经开全了,不仅如此,小半的胎头已经冒在外面,但竟然被羊膜裹得死死的,不仅胎儿无法再下降,羊膜也丝毫没有动静。 “我的肚子,已经十个多月了啊!但他喂我的药,我撞肚子也没用,捶肚子也没用!我真的生不出来了呜啊!!” 尤子衿下定了决心,她将符冉扶了起来:“冉姐,我可以试着帮你接生,我家就在前面的小区。”她无法想象符冉是如何拖着这样一副身体走到这里,看着马路对面的医院却望而却步。 她搀扶着符冉,符冉整个人贴在尤子衿身上,因为胎儿入盆加上已经卡在产道,符冉每走一步都艰难且痛苦,尤子衿感受到贴在她身上的大肚几乎一刻不停地作动着,她叹了口气,拎着东西回到屋里。 刚到屋里,她便把柜子里备用的床单和枕头铺在地上,为符冉倒了杯热水,翻找起了需要用的工具。 符冉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每一次宫缩都让她挺着腰一阵呻吟,在地上扭来扭去才稍微减轻下痛苦。 “冉姐,麻烦你把腿张开。”尤子衿戴上了无菌手套,她刚刚为一把细长的小刀用酒精和灼烧消毒,“我要帮你人工破水了。” 符冉赶紧摆好了姿势,她泪汪汪地看着尤子衿忙碌的身影,尤子衿用手探了探羊膜,发现比她想象中还要厚些,怪不得这样强度的宫缩都无法奈何。“冉姐,忍着点。”她握好小刀,一手将胎儿推了回去,符冉痛得尖叫,却忍着并没有移动身体。尤子衿深吸一口气,将小刀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胎头,慢慢一点点将羊膜割开,一时间满头大汗,她也不料羊膜竟然有将近一厘米,终于,随着一阵破裂的声音,羊水终于爆裂开来,符冉则是抱着肚子崩溃大哭:“我终于能生了!!” 尤子衿将刀放好,符冉挣扎着用力:“出来!!啊啊啊!!”那圆硬的胎头终于又冒了出来,而符冉尖叫着推动着肚子,肥大的胎头终于向下移动着,但好景不长,迟产的胎儿实在太大,像一只小西瓜堵在了宫口。 尤子衿护住那脆弱的会阴,在符冉的用力下,会阴朝外翻着,而头却依然无动于衷。 “呃啊!!!为什么!”符冉抱着剧痛的肚子,眼泪几乎都要流干。 尤子衿起身去找器械:“冉姐,你别急,等我一下。”她刚转身进房间,就听见客厅传来碰碰的撞击声,冲了出去,发现是符冉把坠在腿间的大肚朝着墙壁撞去:“出来啊啊啊!……………………” “冉姐!你和孩子都会受伤的!”尤子衿上前阻止,日以继夜的疯狂产痛已经让符冉再也没了理智,只想将腹中的这坨折磨自己的肉排出体外,被尤子衿从背后架住后,符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好想死!啊啊!!” 尤子衿费力制住符冉:“冉姐!再忍一忍!我去给你侧切!”见怀中的人不再挣扎,尤子衿松开手,便去找器械消毒。 符冉看见尤子衿再次离开,再也顾不着什么,挺着爆炸般的大肚更大力砸向了墙壁:“嗯嗯!!!!!啊啊啊!!!!!!!!出来啊!!!!!” 尤子衿麻利地消好了毒,冲出了客厅,符冉身下红肿的产穴被顶出个半圆,随着符冉发疯似的冲撞,胎头被挤出得更多,只听她厉声惨叫,噗嗤一声,胎头终于被挤了出来。 符冉的双腿被撑得极开,尤子衿将她再次压在床单上,此刻肥大的胎身仍在体内动弹不得,尤子衿用全身力量牵扯控制住符冉,另一边用课本上看到过的侧切手法下刀。 侧切的痛已经根本算不了什么,符冉不知哪来的力气将刚完成侧切的尤子衿推开,再次冲向了墙壁:“呃啊啊啊啊……………………给我出来!!!” 尤子衿已经来不及阻止,符冉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屋内,刚刚下班回家的张雨竹一进门就看到这幅场景。 在巨大的撞击力下,胎儿终于突破了侧切过的产穴,尤子衿快步冲上去接住掉落的胎儿,符冉乏力地倒在了地上。 尤子衿清理掉胎脂等秽物,并为他剪了脐带,孩子哇哇大哭,她用毛巾将孩子包好递给符冉。除了侧切的伤口,符冉的情况幸运地还不错,在尤子衿的照料下,成功娩出了胎盘,符冉怀抱着孩子泪眼朦胧。 尤子衿将市场里买的菜也塞给了符冉:“冉姐,你到时候就拿这些,就说你是为了给他做菜,不小心在外面生了孩子。” 符冉抹了抹眼泪:“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的大恩人!” 尤子衿自我介绍完,符冉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抱着新生的婴儿就要离开:“子衿,谢谢你,我要赶紧回去了,回去完了,我怕我丈夫……”她挣脱了尤子衿的搀扶,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一点一点在她们的视线离开。 这天,也改变了尤子衿。她深深记住了符冉,立志之后要成为妇产科医生,帮助更多像符冉这样的孕妇。而看到涟韵公司的这项延产实验时,她也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她不再希望那些害人的延产药再去伤害任何人。如果真的要延产,她希望大家吃的会是现在她测试的这种药。 这一幕也震撼了张雨竹,她也充分理解尤子衿的抱负。 尤子衿将这段经历说完:“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当妇产科医生的原因。” 韩宁盯着她,眼睛里燃烧着什么,他终于说:“原来是你!你知不知道,这是她嫁给那个禽兽以来第一个平安生下的孩子。” 尤子衿怔住了,韩宁给自己倒了杯水,似乎是为了压抑住翻涌的情绪:“你想听我的版本吗?” 韩宁的父母在大学校园里认识,他的父亲比母亲年长几岁,毕业留校任教,与当时还是学生的母亲相恋。 两人如同青春片里一般,青涩,美好,两颗清纯相似的心撞在了一起。两人偷食禁果,珠胎暗结,而刚工作的父亲也没有什么积蓄,两人领了证,在简陋的教工宿舍换上一套喜字被套就成了婚。 为了给孩子存更多的钱,韩宁的母亲在教工宿舍因为产痛辗转反侧,韩宁的父亲借过图书馆的医学书来看,在狭窄的婚床上为妻子接生,韩宁就这样平安降生了,而他的父亲却因此发掘出自己的邪恶爱好。 韩宁的童年是美好的,在大院里奔跑,和父母一起去周围游玩,而小学时,父亲升职了,他们搬进了更大的房子里,韩宁被送去了私立的寄宿小学,学费很贵,但父亲好像并不在乎。除了寒暑假,韩宁几乎都没有机会回家,但他放假见到母亲,总觉得她有点恹恹的,身体变得不太好,偶尔还会连续吐上一个假期。 答案在他五年级的暑假终于揭晓,平时放暑假,父母都会来学校接他,而这次只有父亲帮他搬动行李。这时房子已经换成了别墅,父亲作为教授收入可观,母亲已经不用工作待在家里,韩宁进了家门,却看见母亲的肚腹隆起,父亲却高兴地说:“宁宁,这会放假正好赶上你妈妈怀孕,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韩宁说没关系,他都喜欢。很久以后他回想起当时,才发觉父亲的笑容多么瘆人,多么令人反胃:“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男的女的都无所谓,只要是你妈妈肚子里的我都喜欢。” 这一个暑假,韩宁看着母亲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而母亲渐渐变得行动不便,他开学那天,母亲托着大肚艰难地下楼梯送他,他感觉母亲的步伐又沉重了些,肚子似乎坠了不少,但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临行前和母亲道别:“好可惜呀,如果晚一点开学就好了,我就能看见弟弟或者妹妹了。”母亲捧着大肚,神色有些变化,但她依然微笑着对韩宁说:“妈妈也希望你在家待就一点,你的弟弟妹妹也是。”韩宁没有读懂母亲话里的含义,他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下一个假期回家,他却并未见弟弟或妹妹的踪迹,母亲也变回了曾经的样子,韩宁小心翼翼地在餐桌上问起来,母亲笑了笑抢在父亲前回答:“妈妈身体不太好,所以弟弟出生后在医院夭折了。”韩宁安慰道:“妈妈注意养好身体。” 在韩宁14岁的假期,他发现母亲肚子又慢慢隆了起来,在他开学的时候,母亲挺着怀孕六月的肚子送他出门,他发现这一次似乎和以往不一样,父亲对母亲照顾得更加周到,正如那一刻父亲温柔地环抱着母亲,抚摸着母亲怀里的大肚:“等宁宁放假,就能看到弟弟妹妹喽。”母亲的脸颊饱满,镀上一层幸福的母性。 韩宁所在的私立初中有很多贵族学生,而学校也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而在结束野营活动后,学校放假几天,韩宁决定瞒着父母偷偷从学校回家给他们惊喜。 韩宁背着书包兴奋地奔回家中,这个点父亲还在上班,他开门的时候,想象着挺着孕肚的母亲待会儿见到自己的惊喜表情,就觉得无比快乐,但等他打开了家里的大门,意想不到的场景展现在他眼前。 母亲躺倒在楼梯口处,地面上一摊一摊透明微黄的液体和鲜血,孕妇裙被掀开,母亲正大张双腿痛苦地呻吟着。韩宁吓得魂飞魄散,将书包甩在地上便飞扑过去:“妈妈!” 母亲在产痛中艰难分神:“宁宁,妈妈……唔……刚刚从楼梯摔了下来……早产了……”韩宁手忙脚乱:“我去叫救护车!”母亲却抬起手阻止了他:“不用了……宁宁,你帮我,帮我……” 韩宁低头照料母亲,却发现她红肿的产门处冒出了一只小脚,小脚上缠着一截脐带:“妈妈!宝宝的脚先出来了,我得先去叫医生!” 母亲虚弱地挺起身子:“不要叫医生……你父亲不准的……”韩宁怔住了,他终于明白母亲多年来身体不好的原因,以及他不知多少个弟弟妹妹夭折的原因。 “乖,帮妈妈把……把宝宝推回去”韩宁含着泪,咬紧牙关,将胎儿的小脚重新推入母亲的子宫里,母亲疼得颤抖,温热的羊水和鲜血涌了出来,沾满了韩宁一手。 “宁宁,再帮妈妈把宝宝转正好吗……”韩宁又怎么能拒绝母亲的请求,他的手抚在母亲脆弱的肚皮上,感受到大肚一紧一紧地收缩着,他按到了胎头的位置,喊着:“妈妈,对不起!!”毫无经验的韩宁动作生涩,没有技巧可言,母亲在他推胎下疼得尖叫,在冰凉的地板上抽搐,最终还是顺利地将圆硬的胎头调整到正确的位置。 “妈妈,可以了。”韩宁抬头看向母亲,母亲已经疼得面无血色,她虚弱地说,“宁宁,还好你在,这样你父亲就不会……唔” 母亲紧紧握住韩宁的手,痛苦地用力,韩宁的手被掐得生疼,但他知道这比不上母亲痛苦的十分之一。 在母亲的痛呼声中,胎头终于冒了出来,但母亲躺在韩宁怀里已经没了力气:“帮妈妈把孩子推出来吧。” 韩宁还没来得及听完母亲的话,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是父亲下班回来。父亲看到这幅场景,径直走了过来,蹲下来察看正卡在母亲下身的胎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没回家就急着出来了。”父亲抚摸着那毛茸茸的胎头,神情突然变得阴森,韩宁试图推开父亲:“妈妈摔了一跤早产了,好不容易才……”父亲没有听完韩宁的话,他猛的扇了韩宁一巴掌:“谁允许你擅自回家的?” 父亲拨开韩宁,将娩出的胎头一把推了回去:“我当然要亲自接生我的孩子。”早已所剩无几的羊水使得一路更加干涩,母亲痛得已经叫不出声来,韩宁哭着上前阻止,可他怎么打得过正值壮年的父亲,父亲将他按倒在地上,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身上,母亲抬起手似乎要阻止,但剧痛使她再也没有力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流泪。 父亲似乎并不想在韩宁身上耽误时间,他很快便起身往母亲的方向走,连母亲已经晕倒在地上,胎头还徘徊在产门处没有下降,便大骂:“刚刚不是自己生得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不生了?” 父亲的手毫不留情地按压在母亲已经瘪下去的肚子上,推腹的剧痛让母亲微微张开了眼睛,韩宁被打流下的鼻血一滴一滴滴落在母亲身上,母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韩宁说:“宁宁,妈妈从来没有后悔生你。”随着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轻,她身下的血大片大片蔓延开,就像十四年前那张婚床上的喜字被单,红得刺痛了韩宁的眼睛。他抱着逐渐失去温度的母亲嚎啕大哭,父亲不知何时停止了按压,一个八月多的浑身青紫的胎儿落在了他手上。也是从那天起,韩宁立志要做妇产科医生,他和父亲再也没说过话,在学校拼了命地学习,凭着全市第一的成绩进入了省重点高中。 第二次转折出现在韩宁十六岁,父亲带了一个女人回家,她只比韩宁大十岁,名叫符冉。 韩宁装作叛逆地处处针对符冉,想让她知难而退离开父亲,但符冉只当他不想有继母,试图用爱和亲近感化他。 十六岁的韩宁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变成“真正”的叛逆少年,要把符冉赶走。但没有用,符冉还是成为了他的继母,怀上了父亲的孩子。 也许父亲对母亲还有微不足道的爱,因为他的虐在符冉身上翻倍再翻倍,符冉被打得只能在床上养胎,韩宁知道了这件事,他逃课故意被老师抓住,老师要打电话请家长来,他打给了符冉。 将符冉叫来学校后,韩宁叫她快跑,不要管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来将来只有无尽的地狱,符冉被看得死死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自由片刻,韩宁将她推出校门,但符冉还是心软了没有走。 韩宁也决定不再管家里的事,专心读书,他一天当两天用,毕业后入职新兴的玛利亚医院,当时玛利亚医院没有现在的名声,别人都替他可惜,因为韩宁足以进入全国前列的妇产科,但玛利亚医院给他的工资是最高的,他边工作边在职读博,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好,帮更多的人,当然,也是为了帮符冉。 在韩宁终于攒下可观的存款后,他在父亲不在家时偷偷回去,就要带符冉走:“我现在赚的钱可以养你,你快走!”符冉摸着肚子泪流满面,却仍旧拒绝了他:“小宁,我走不了,你别管我了。” 那天晚上,韩宁接到了符冉打来的电话,以为她回心转意,那头却是父亲的声音,准确来说,是父亲虐待符冉的声音。原来,父亲装了监控,无时无刻不关注着符冉,也自然知道他回去找她的事情。“宁宁,你这么多年没回家,居然因为她你又走了,你说,她该不该打?” 韩宁挂断了电话,一顿干呕。父亲畸形的爱,会避开韩宁虐待母亲,会因为韩宁常年不回家而想念,但父爱的另一面确是一幢灰蒙血腥的坟墓。父亲似乎抓住了韩宁的弱点,他总是让挺着临盆大肚的符冉去找韩宁,让他回家吃饭,而他又不会允许符冉到医院生产,韩宁每次都说假如她就诊,他就会考虑回家,但只是无尽的死循环。 韩宁说起母亲,双眼通红,手紧紧攥着玻璃杯,似乎要把它捏碎。他对符冉恨其不争,又恨自己无可奈何,矛盾将他压碎,阴影将他逼到墙角,从来没有和别人完全倾诉的他好像突然崩溃而弱小。 尤子衿拿过他的杯子放到桌上,一把将他拉入怀里。韩宁就像溺水者一样死死抱住他的救生圈,很久他才说:“所以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和我父亲一样,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我一定都要保护好。” 尤子衿的孕肚蠕动了一下,胎儿似乎是有所感知动了动身子,她忍不住问:“那你是因为我怀孕才对我好,还是因为喜欢我?” 韩宁被问得猝不及防,尤子衿将他扶正,与他对视。“如果只是因为我怀孕的话,其实我应该早点说的,我参与了涟韵公司的医学实验计划,我只是假孕。我本来打算完成实验再说的,但是你……唔……” 韩宁没让她把话说完,就用嘴堵住了她未吐出来的字,他一反常态,像贪心的饿狼,将尤子衿按倒在沙发靠背上,附身与她十指紧扣激烈相吻。 有些缺氧的尤子衿终于被放开,韩宁也恢复了往日的轻松:“你刚才的话,意思就是喜欢我对吧?” 尤子衿还被他压在沙发上,她改用双手撑住韩宁的肩膀:“难道不是你喜欢我吗?”回应她的,当然是韩宁再次倾压的吻。 末了,尤子衿已经被韩宁整个压倒在沙发上,韩宁单腿跪在沙发上,一手护着她的腰部。尤子衿打趣:“韩主任,上班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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