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饭

　　县城的年味要比大城市要浓厚得多，沿路一溜挂着大红灯笼，各种造型的花灯看花了眼，处处摆摊卖着鞭炮烟花或是各种小吃，车站更是人来人往，大家背着大包小包回家过年。 　　县城中心的市场更是热闹非凡，人挤人挤得水泄不通，卖春联的，卖瓜子花生的，卖油炸小吃的，卖菜卖肉的，卖花卖水果的应有尽有，劣质的音箱来回放着几首贺年歌，也没把鼎沸的人声压下来。 　　龙翠莲一大早就起来了，昨天她自己一个把家里的小楼扫地又拖地一番，又把桌子擦了擦，累得她腰酸腿疼，起床都艰难许多。 　　虽然明天才是除夕，但今天是家里团聚的日子，她准备去市场把年货都买齐了。龙翠莲简单地给自己做了碗糊糊，磕了个鸡蛋，想着要备什么年货。 　　龙翠莲家里有个上初中的闺女，平时在县城里上学，和她那在县城干装修的丈夫一块租房住。她平时就住在离县城十几分钟车程的村子里，在村子旁边景区的度假酒店当前台，这会闺女在县城上补习班，明天才正式放假，所以今晚她才和爸爸回家来。而她也收到弟弟大龙的电话，他和媳妇也是今晚回家，于是她挺着大肚子把村里这栋三层的自建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准备一家团圆。 　　而说起这孩子，还是上次丈夫得空回家时怀上的，闺女开学回县城后才显怀被发现。龙翠莲想起来便觉得面红耳赤，在村子里生孩子多是三年抱两，她就没听说哪家媳妇在孩子十几岁时才怀的二胎，也就不免被揶揄他们夫妻感情好。今年女儿刚升初三，快要中考的她压力不小，连平时放假都主动要求报补习班学习，这几个月竟一次也没回过家里。而丈夫为了让女儿上名师的辅导班，也卯足力气多接单，更不用说常年在外打拼的弟弟弟媳了，一家人竟没有人知道她老蚌怀珠，她也正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龙翠莲吃完了早饭，扶着腰往厨房走去，把碗筷洗干净后，她也准备换衣服出门办年货去。她腆着肚子慢慢走回房间，想着穿件喜庆些的衣服，翻出了去年过年丈夫给自己买的红色呢子外套，袖子领子和衣服下摆皆是白色羊羔绒装饰，十分喜庆且保暖。本来还算宽松的外套被她的肚子高高顶起，她随便换了条黑色的裤子，便准备出门去了。 　　村里离县城的菜市场开车也要二十多分钟，最近的公交站她也要步行十几分钟，龙翠莲本来挺着大肚子走路就有些艰难，何况等会儿还买大包小包的菜肉年货，她又舍不得打车出行，便干脆拉出丈夫的电动三轮车来。 　　龙翠莲背上了小包，塞了千把块到钱包里便启动三轮出发了。邻居正出门给菜地浇水，见到龙翠莲出门，便跟她打招呼：“翠莲儿，咋还蹬上三轮了？去哪啊？” 　　龙翠莲爽朗回道：“出去城里买年货呢，今晚他们回来吃团圆饭了。”邻居哦了一声，又瞧一眼她的肚子：“咋不让老龙回来呢，你老大个肚子还折腾这个，别把儿子给蹬出来咯。” 　　邻居是个大热心肠，当初龙翠莲生闺女那天就是在田里干活的时候痛得倒在了田里，还是邻居把她送回了家，不然龙家的大闺女就生在地里了。她说话溜直，倒是真关心龙翠莲。 　　龙翠莲和邻居道别，发动马达突突地就往城里去了。这一路上风呼呼地刮，龙翠莲不禁感叹丈夫花的钱还是真值，外套是真保暖，她脸不知道是被吹的还是害羞地红了，想起去年她还怪老龙乱花钱呢。 　　把车停在市场前的小巷里后，龙翠莲便下车往市场走。这一条路的两边停满了车子，菜市场热闹非凡，她先要了几斤猪肉和排骨，又要了两只鸡，接着又挪到几个菜摊前问着价格。 　　“西红柿多少钱一斤？”龙翠莲拨开挑菜的人群大声问摊主。 　　“九块！”摊主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咋这么贵呢。”龙翠莲小声吐槽，转身又往另一个摊挤去。 　　这些摊位的价格倒是大差不差，龙翠莲也就随便挑了一家种类多的挑拣起来。她的大肚子成了天然的占位神器，轻松就挺着肚子挤开人群，在不同的蔬菜间挑选走动。 　　“我这全是在你家买的，算我一百就行了吧，诶，这几棵葱也送我吧，下次也来你这买嘞。”龙翠莲熟练地砍价，将纸钞塞进摊主的手里，又抓过几棵葱，摊主装作苦恼的样子无奈道行行行，挥手让龙翠莲拿菜离开，自己则继续忙着招呼其他顾客。 　　龙翠莲拎着菜肉挤了出来，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就要转到下一个战场。市场的后街摆满了年货的临时摊子，她也决定买些别的回家。 　　方才骑车和买菜让她梳好的发型有些凌乱，飘出几缕碎发，又挤得出了些汗，干脆敞开了外套，将圆滚滚的大肚子整个挺了出来，将里头的毛衣撑得紧绷绷的，饱满的形状一览无余。 　　龙翠莲左顾右盼着，瞧着各种花样，又走向各个摊位，捻些瓜子花生熟食尝尝，臃肿的身子在人群间挤来挤去，柔软的肚子被挤出好些形状来。 　　“瓜子给我装两斤吧。”龙翠莲抓起一把瓜子磕了几颗，在摊主怨气的眼光扫视下挥了挥手，摊主见她大着肚子又提着好几个袋子，有些心软，这不一下被她砍了零头，最后还被抓走了一兜花生。 　　龙翠莲一手将花生壳捻开，将酥脆的花生丢进嘴里，眼瞅到了卖桃花的摊子，她连忙挤过人群穿行到摊子跟前。 　　摊子挂着横幅，红底白字地招展着xx直供桃花，龙翠莲前几年也买过这家的桃花，一瞧那个一说话就露出缺了一颗牙的大嘴巴，她就想起来这个摊子了。她听说弟妹怀孕了，自己现在又怀着老二，买棵桃花正合适着呢，便踏上前去，招呼着摊主给她挑一棵好的。 　　缺牙的摊主正忙着给桃花扎起来，还是另一个穿着黑围裙黑雨靴戴着黑手套的女人接待了她：“要啥样的啊？” 　　龙翠莲想了想家里的大花瓶的尺寸，眼瞅着四周，抬手指向其中一棵：“就这个大小，多点花苞，不要那种开烂的。” 　　女人脚步麻利地踩进用防水布围成的水坑里，在棚内摆着的桃花丛中将桃花拨来拨去，最后两手拎起捆着桃花的绳子，把两棵差不多大小的桃花杵在龙翠莲面前：“看看吧。” 　　龙翠莲双手拿着东西，干脆努努嘴：“把塑料膜揭开那，不然我咋看，我又没透视眼。” 　　女人便伸手将塑料套膜卷起来，龙翠莲又让她把桃花转转，上下高低都看了一番后，指着其中一棵问道：“这个多少钱？” 　　“一百一。”女人很快答道。 　　龙翠莲把菜肉放在腿边，掏出了钱包，她准备充足，在包里放满了十块二十块的纸钞，用她干燥的手指拨动着钱包里层层叠叠的钱币，准确地抽出了八十块：“八十。” 　　女人早就应付惯了讲价，将钱币推了推：“九十八，最低价了。” 　　龙翠莲瞧着这桃花，再次强硬地递出纸币：“我都在你家买好几次了，还让邻居都来你家买，就你那个缺门牙的老公，我都认准了的。买了这么多年也都是这个价，不然你问问你老公嘛，做生不如做熟，八十就算啦。” 　　女人瞧了两眼在前面忙碌的男人，还是说：“八十五，再低亏本了。” 　　龙翠莲哎哟一声，连忙挺了挺腰，把她那鼓隆的大肚子挺得更高些：“就是你家的桃花，我们摆过之后，我和弟妹都怀了，这在我们村都出了名了呀，通融点便宜点算我的宣传费嘛。” 　　女人见龙翠莲一嘴砍价的歪理，瞅了眼她的大肚子，大手一挥：“唉算了算了，亏了给你行了吧。” 　　龙翠莲满意地点点头，嘴上还在不停说着：“别人来我家一问我就说是你家的桃花，这不比卖广告好使？” 　　女人把桃花的根削好后，招呼摊位外边守着推车的年轻男人，让他把桃花运出去。 　　龙翠莲走在帮忙扛桃花的青年前面带路，自己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在前面，心里暗喜这肚子让她砍价事半功倍，不过就是挺着肚子提着菜逛了半天实在有些累，加上昨天的操劳，让她腰酸得发坠，真想把菜放下好好揉揉。不过现在双手都腾不出来，也只好挺着肚子有些外八地走着，让腰舒服些。 　　时不时有路过的人瞧两眼她的肚子，也的确这肚子分量十足，饱满圆润，跟衣服里塞了个大西瓜似的，尤其是现在沉在下腹，圆润的边界似乎要从毛衣下缘露出来，让人忍不住瞧上两眼，好奇这娃娃是不是都要从肚子里掉出来了。 　　龙翠莲却并不在意自己足月的肚子，也是因为她头胎是在田里发动，没受多少苦就生了出来，她也自然觉得二胎也是轻松出溜一下就出来了，整个孕期都没把自己当回事。 　　走到自己的三轮车旁，她把大包小包的菜都丢了上去，又让青年把桃花放下，自己拍了拍身上蹭的水珠花瓣，便准备起身。 　　将车头摆正后，龙翠莲直接跨了上去，一屁股坐稳后便发动了马达，只听那轰鸣的突突声响起，三轮车慢慢驶出了巷子。 　　在车上，她单手把握着方向，总算能腾出手来给自己顺顺腰。方才实在站得有些久，腰身酸涩不堪，连带着肚子也不太舒服起来，坠在车座上阵阵闷酸。好在三轮不需要她怎么个摆弄，她只需要坐着看路就好。 　　在菜市场还神采奕奕砍价的她这会一只手已离不开后腰，还一下下捶打着，她脑中开始想着今晚该做些什么菜才好。 　　三轮的马力并不高，此时更是慢慢地在回村的道路上开着，旁边摩托和汽车飞驰而过呼呼地刮着风，让龙翠莲有些着急起来。不过她心情一着急，肚子就越是不适，她那大肚子阵阵闹腾起来，毛衣起伏鼓动着，让她想停下来歇歇。只见她左瞧右瞧，正好前面路口有一家超市，她拧着把手就向门口开去。 　　等她将车停好，便走下来，本想坐在三轮车后面，但那棵桃花占了很大位置，坐那巴掌大的车座又十分难受，犹豫间，她看见超市门口投币的摇摇车，眼前一亮，托着肚子就走了过去，一屁股占了地方。 　　超市外面摆摊卖着蔬菜水果，有负责称重的导购站在这边，看见她把小孩娱乐的车子给占了，不免朝她说了几句：“这车是给小孩玩的，要休息就找其他地方吧。” 　　龙翠莲屁股都没挪动下，大咧咧地回话：“怎么的？我肚子里的娃就想玩，不行吗？” 　　倒确实没有规定摇摇车不能给在娘胎里的孩子玩，导购也无话反驳，由得她坐着。 　　摇摇车毕竟是给小孩坐的，大人坐本来就有些勉强，她的肚子又大，为了不挤压到下垂的肚子，龙翠莲只能张开双腿，由大腿根部撑住孕肚沉重的下端两侧，一只手捧着肚子，一只手扶着腰，盯着自己的三轮免得被别人偷东西，真在这里休息起来。 　　她悠悠地坐着，虽然摇摇车的靠背不高，多少也帮忙承托，腰背稍微舒服些，就是肚子还是不适，一阵阵紧紧的，再坐得久些来，更加闷胀得很，还莫名生出一股坠痛来，让她心情有些不悦。 　　正是这时，一对夫妻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出了超市，透明的大塑料袋里装着大包的纸尿裤，龙翠莲瞥了一眼才想起来，自己肚里这个都快出来了，她还没买这些玩意儿呢。 　　要说衣服，穿她闺女小时候穿过的就行，可纸尿裤得买新的。龙翠莲也就摇晃着身子，撑着腰部从摇摇车里起了身下来，随即又对超市门口偷闲的保安说：“看着我的车子，要是少了东西我就投诉你，让你过不了年。” 　　保安无奈地看着她，他懒得计较，反正车子就停在大门前，紧瞧几眼就是了。这里已经出了县城，做的都是街坊生意，他倒也不想闹个不快，就随口应了下来。 　　龙翠莲满意地走进超市，这会站立，让她觉得大肚有些挂不住了，一只手在硬邦邦的肚底慢慢揉着，找了辆推车，朝纸尿裤的地方走去。 　　肚子一直阵阵发紧，她的心情也不畅快，抓起纸尿裤丢了几包到车里，就觉得口干舌燥，她一路到处砍价问价，滴水未进，喉咙干涸得紧，便四处瞧瞧有没有试吃试喝的地方。 　　超市还真为了卖年货，摆了试吃的摊子，龙翠莲看见摊子用小杯装着果汁，连忙走了过去，伸手抓过一杯倒进嘴里。 　　果汁鲜甜爽滑，但本就小的纸杯又没有盛满，只是尝了个味，龙翠莲见状抓握过摆出来的另外两杯，左右一口咕咚吞了下去。 　　“这位太太，我们只能试喝一杯的。”导购婉言提醒，“您如果喜欢的喝的话不如购买我们的套装。” 　　龙翠莲看了眼摊子摆着的饮料套装，除了这款橙汁，套装里还有苹果汁，桃汁和椰汁，她便指着套装问：“那这些都什么味道啊，就倒个橙汁，是别的不好喝吗？” 　　导购连忙笑道：“怎么会呢？我们这个套装都是热卖的味道，太太您觉得橙汁好喝的话，不如我开了其他的给您尝尝？” 　　导购很快把其余果汁的包装打开，麻利地装了几杯，龙翠莲也直接接过来，豪迈地一饮而尽。 　　等导购把各款都倒了好几口让龙翠莲尝尝，见她砸吧着嘴巴似乎挺满意，连忙趁热打铁：“太太觉得好喝吗？这个套装真的很实惠哦，本来几款加起来卖64，现在买套装只需要54.9，便宜了将近十块呢！” 　　龙翠莲喝了几口已经止渴，也就没理由再客套：“我都快生了，坐月子可喝不了这东西，不得摆过期咯。” 　　导购有些怔住，又用过年走亲访友团聚好物的理由推销着，龙翠莲推着车子行动更加不便，一时被这人拖住，更加烦躁。 　　这时沉重的肚子颤动起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收缩抽动，龙翠莲连忙捂住了大肚子，痛哼了一声：“哎哟。”又借着这闹腾的阵痛说道：“你这什么饮料，把我肚子给喝坏了，还想让我买，哼哼……” 　　导购见龙翠莲捂着绞痛的肚子脸色不佳，揉肚子的手几乎要把肚皮揉破一样，她哪里还管自己的业绩，生怕龙翠莲碰瓷，送神一样帮她推了一段购物车，把她领去了收银台。 　　这阵宫缩渐渐停歇，龙翠莲撑腰直起身子，看见落荒而逃的导购不免一阵窃喜，姜还是老的辣啊。说着她也正好排队结账，把纸尿裤装好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超市。 　　车子停在原地，她赶紧瞧瞧有没有丢了东西，翻来翻去见连一根菜叶都没少，也收回了对保安的扫视，把纸尿裤放在车里，准备再次出发回村。 　　正当她跨过车座时，刚消停的大肚子又猛地收缩下坠起来，肚里的胎儿也不安生地趁机踹了两脚，磨人的疼痛让龙翠莲微微弓身，抱住了发硬的肚子，她又不想让在外面的导购和保安看到自己这幅模样，竟又撑起了身子。这时袋子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大声得有些刺耳的欢快闹铃让她烦躁地拉开拉链摸出手机，发现是弟弟大龙。 　　“喂，大姐，我大龙啊。”大龙胡咧咧的声音传了出来。 　　“咋了？上火车了吗？”龙翠莲听出那头有些吵，大声问道。 　　“对，傍晚我们就到家了，你记得煮点东西。”大龙说道。 　　“我买了可多菜了，等着回家吃吧啊。弟妹是不是爱吃白菜饺子啊？我给买好料了，回来就能吃上了啊。”龙翠莲回答道。 　　“诶，对，行，挂咯！”大龙干脆地挂了电话 　　收起了电话，龙翠莲也不耽搁了，挺着余痛未歇的肚子发动了三轮，得赶紧回家去给大伙张罗团圆饭咯。 　　龙翠莲稳着车头，任由沉甸甸的肚子坠着，拧着把手风风火火地往家里去，可开出去没多远，她饱满的大肚又随着呼吸作动起来，叫她在寒风中竟开始出汗，她忍痛继续驾驶着电动三轮，想着前面的路口再歇歇，终于驶到了红绿灯前，肚子的异痛又渐渐减弱了下来。 　　“那还是赶路吧。”龙翠莲十分疼爱弟弟大龙，家里的二妹早嫁到了远方，只剩她和大龙在家乡照顾老人。大龙跟着她丈夫学装修，勤奋吃苦，老龙也说他手艺能去大城市闯闯，不过大龙还是在这里干活，直到家中老娘去世，才终于下定心思到外头闯闯，和干装修认识的妻子黄月娥南下干起了夫妻党，今年更是喜上加喜怀孕了，大龙疼爱月娥，早早交代了大姐月娥的喜好，而她闺女也很爱吃她包的饺子，所以这会怎么着也得赶回家给他们做顿好吃的。 　　龙翠莲拧快了把手，车子却依旧没加快多少，颇有些慢吞吞地向前走着，她有些心急，身前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紧紧绷了起来，抽搐滚动着，这次更厉害些，疼得她身子发软，身躯在车座上摇晃着，忍不住喘气起来。 　　正是这时，车子慢吞吞地挪动了几步，最后竟整个停了下来，马达声忽然静息，让龙翠莲摸不着头脑，使劲转动着把手却毫无反应。 　　“搞什么鸡毛。”龙翠莲抬脚轻踹车下的发动机，但一点动静没有，她被这突然宕机的电三轮搞得心情急躁，加上肚子一阵一阵的紧疼，更是让她恨不得将这破马达踹烂。 　　倒真不是电三轮欺负她，这车自从老龙淘汰来，上次回家就停在了院子里，也没有充电，再加上天气寒冷，电掉得更快，能撑到此时才耗尽已是奇迹。 　　事已至此，好在离村子也不远了，骑十几分钟就能到家，龙翠莲便咬牙搓手，准备把车子骑回去。 　　这三轮蹬得可不容易，她踩住踏板卖力骑着，左右腿是轮番顶撞她的大肚子，这车又装了许多东西，更是蹬得吃力，没骑多远就气喘吁吁。龙翠莲忽然松开一只手捂住了肚子，面露苦色，真是祸不单行，偏偏这时肚腹又急促地抽动起来，在空旷的马路上不禁喘呼出声。 　　龙翠莲又不愿耽搁时间，阵痛刚缓就收起扶肚的手吭哧吭哧地继续赶路，笨重的身子压得车头有些摇晃，她咬牙用力蹬着，暗骂自己这身子真是碍事。见她沉着身子，提起肩膀，分外卖力地骑着车子，左右脚交替地上下转动，将她肚子一会顶向左边一会顶向右边，而车座子也磨着她脆弱的下身，方才喝过的饮料这会到了膀胱，越磨越让她觉得尿意更甚，脸色也变得更差，身子似乎也在车上扭了起来。 　　尿她好歹忍住了，可肚子还是搅弄不停，随着她踩三轮的动作，下垂明显的肚子不断向下坠着，肚底阵阵发紧，像块大石头一般压在胯部，在寒风中她愣是越骑越是满身大汗。没一会肿胀的肚子又狠狠抽搐起来，她脸色十分难看，整个人已蜷了起来，几乎将肚子压在了车把手上，腰也直不起来了。 　　“呵……呵……”龙翠莲抹了把汗，已经瞧见了入村的那条桥，抬手抹去脸上的汗，趁机停下歇歇，双腿大大分开，双手止不住在宫缩的大肚上揉搓起来，发出一声声喘息。 　　可在这狭窄冰凉的三轮上，她又哪里能歇得快活，等肚里的动静小些，龙翠莲就马不停蹄地抬脚继续踩着车子，阵痛此时稍弱些，可下腹却越发憋闷鼓胀，压在她的膀胱上，让她难受得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把手上骑着，腿上滚圆的肚子缩成一团，规律地挺动着，惹得龙翠莲边骑边发出痛吟，怪起了方才喝的饮料来。 　　本来好端端的肚子，就是因为喝了那破果汁才一阵阵疼起来，将她肠子都搅碎一样，要不是她实在没时间和精力，她说什么也想回头向超市索赔。她暗暗想着，不过此时自己的身子也容不得她再有回头的气力了，她费力蹬了好几轮，总算到了村口的桥边。 　　身前圆隆的肚子收缩个不停，下腹的闷胀感更甚，龙翠莲吃力地攥紧了把手，笨重的身子在狭窄的车座上折腾个不停，满头都是痛出来的冷汗。她在桥头靠着车把暂歇，双手捧在坠痛的大肚下，肚子随着她呼吸不停收缩鼓胀着，胎儿的蠕动让她的状况雪上加霜，下身更是有一阵难以忽视的钝痛将她撑开。 　　“翠莲，买菜回来啦？”身旁同村的人骑车走过，看她拉着一车东西便顺势问问。 　　“对，今晚闺女和大龙都回来啦，给他们做顿好吃的。”龙翠莲抬起脸回应，她脸色发白，又簌簌地出着汗，不过那人以为是她拉着这一大车骑了一路，也没起疑心。 　　这大肚子不仅沉重闷胀得很，也压得她几乎要当场尿出来，她打完招呼也不再耽搁，夹着宫缩又起的肚子继续骑车回家。 　　村里除了广场和主要的大路铺了水泥，其他地方仍然是碎石横生的土路，龙翠莲垂在腿间的大肚收缩痉挛了几下，加剧的阵痛让她几乎踩不住踏板，路况又实在糟糕，碎石硌得车子上下抖动，痛得她把不住车头，夹着痛苦不堪的大肚在土路上颠簸着前进。 　　即将出世的胎儿不满子宫的逼仄，在里头翻身滚动，龙翠莲单手握着把手，一手捧着胎动不已的肚子按摩着，艰难将胀痛酸软的腰背挺直些，看到了自家的院门就在眼前。 　　龙村靠山而上，而龙翠莲家门前正有一个斜坡，她定了定神，抹了抹汗，准备卯足力气一口气蹬上坡去。 　　为了更好发力，龙翠莲在脚蹬上站了起来，俯身握着把手双腿用力开蹬，见她那丰满的臀部高高翘起，大肚在这个姿势下更加重重下坠着，她鼻子重呼一声，全身紧绷着用力将笨重的三轮车骑上坡去。 　　那滚圆的大肚子沉坠地挂在龙翠莲的腰上，在她车头已上了半坡时硬邦邦地收缩起来，疼得她身子直哆嗦，松开把手捂住肚子叫出了声。车头失去了把控，顺势歪在一边，正在坡上的车子向后溜去，不正的车头就这样顺势被带得歪倒，车后的桃花也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在车头颤颤巍巍站着的龙翠莲也因此重心不稳，猛地一下被甩了出去，宫缩正紧的肚子直直飞向了地面，竟一整个拍在冰凉的土面上，大肚子被撞得大变了形状，坠在腿根的肚子一压，充盈的膀胱也激灵了一下发出钝痛来。 　　难以忍受的疼痛顿时炸开，身下也同时泄了洪来，大泼液体从腿间迸出，龙翠莲又羞又痛地在地上挣扎，只觉得膀胱不由自主地开闸，暖暖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裤子，渗透了她黑色的外裤，在地上印出了臀部的形状。 　　村里人来人往，龙翠莲粗重地喘息着，却又想到自己失禁的丢脸模样要是在村里传开，家里人都没了面子，眼见四下无人，她得赶紧起来免得被乡亲看见她这幅窘样。 　　龙翠莲被腹中交织的疼痛逼得几乎背过气去，大口地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就连忙扶着后腰，托着下垂得厉害的大肚，顶着痛不欲生的产痛，扶着三轮的后箱缓缓站了起来。 　　好容易再站起来，她全身已经湿透，打底的衣服早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她瞧了眼狼藉的地面，桃花滚落在车后，花瓣的碎屑落了一片，她得把花重新扛进车里。 　　她手死死按住后腰，将合不拢的大腿扎马步地分开，身子弯曲前倾，向下弯腰，将水滴状的临盆大肚垂在腿间，摇摇欲坠地伸手提起桃花，大喝一声，将整棵桃花丢回车里。 　　龙翠莲已经顾不上桃花的花朵被压了多少，自己身前抽动结实的大肚已经将她身子撕碎，手紧紧捂在大肚下侧，喘息着粗气，挪动步子准备将车推上斜坡。 　　她大汗淋漓，满脸苦色，堪堪握过车把后就抬腿向上，分开的双腿哆嗦着，水珠从湿透的裤子甩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土路上。她撑着一口气，大呼一声，将笨重的车子向上推去，只觉得下腹一阵痛胀，勉强忍耐住屏气继续推车，像犁地的牛一样重重哼气，身子颤抖抽搐着，终于将车子整个推上了家门前的平台。 　　龙翠莲一点也不耽搁地掏出钥匙开门，将车推进了院子里，刚关上院门，就几乎要瘫坐在地上来。她双手在肚子上胡乱抚摸着，觉得浑身疼得乏力，只想上楼回房躺下歇歇，可晚上一家团聚，她做饭都来不及了，也就顶着产痛难耐的肚子拖蹭着步子往厨房走去。 　　迈出了一步两步，腿间的热流又挤出一股来，龙翠莲这才想起自己狼狈的下身，顿时面红耳赤，怎么这尿还尿不尽似的。她怕脏了屋里的地，想起了车上的几包纸尿裤，灵机一动，扯开包装后当即取了一片。 　　她扶着墙，踢蹬掉湿了一片的脏鞋，将湿透的散发着腥臊的裤子脱下，换上了柔软的纸尿裤来，下身逼出的点点温热霎时间被纸尿裤吸个干净，她也安心去做菜了。 　　心大如龙翠莲竟浑然不觉自己此时胎水已破，腹中大儿即将降临人世，还顶着难忍的腹痛挑出白菜和猪肉，颤颤巍巍地走进厨房，冲洗材料过后取出菜刀开始剁起陷来。 　　也不能怪她这样想，十几年前，龙家闺女出生当天，龙翠莲还挑着两桶水来田里干活，干活时觉得腹痛难耐，便秘许久的她以为是要大解，在田边的灌木丛旁随地蹲下，又误将羊水当做排泄，她边用力边痛得叫了出声，被干完活要回家的邻居看了个正着。邻居见她脸色煞白，大声呼痛，便多看了两眼，这下看到她的身下竟凸出一块，仔细看来是一片毛发，龙翠莲大腹便便，邻居一下就知道她怕是在生孩子了，赶忙将她接到三轮车后，将她送回了家里。邻居刚扶龙翠莲走到床边，龙翠莲就惊叫一声，把娃娃生在了裤兜里。所以龙翠莲印象中，生娃就像拉大便一样，一痛就用力几下就能把孩子生出来，自然就不知道寻常人生娃还要经历好几个阶段了。 　　龙翠莲的厨艺了得，抓着大菜刀很快将饺子馅剁得粉碎均匀，她也并不觉得手酸，只是将痛苦难耐的身子摇晃着，硕大的肚子在身前跟着胡乱摇摆，边剁边忍不住喘息呻吟着。 　　她强打精神，好容易将肉馅剁好，面团已经醒好，她费力地挺着下坠的肚子揉搓起面团来。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就像手里的面团一样，被揉得七零八落，肠子都被扭到一块，她一会将面团扯出一块，搓成长条状后拽出一个个小团，搓圆后再按扁，一会捂着肚子岔开腿歇息，然后再拿擀面杖将面团擀开，见她脸上都是痛苦之色，大肚子波澜起伏着，手上功夫却没落下，个个大小均匀厚薄适中的饺子皮放满了台面，她甩了甩满是面粉的双手，就要开始包饺子了。 　　龙翠莲将饺子皮放在手心，用筷子挖起盆里的馅料，手指沾水将饺子皮合拢起来，堆出均匀的褶子。硬邦邦的大肚子逼得她大口吸着气，满头大汗，身子前后摇晃着，才包了几个，就痛苦不堪地粗声叫吟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的肚子又大又沉，笨重的身子撑在灶台前阵阵蠕动着，将硬缩的肚子用力顶在灶台上，她才有力气稳住身子包饺子。 　　在这般产痛下，她还能包饺子已是奇事，包出来的饺子虽然一个大一个小，却个个饱胀圆润，像极了她的大肚子。她马不停蹄地快手包着，转眼就将肉馅用尽，灶台上整整齐齐地排满了大大小小的雪白饺子。 　　还没等龙翠莲松口气，她起伏的大肚子又明显地硬硬一缩，本就憋胀难耐的硬肚抽送着胎儿向下顶去，一阵钝痛在身下蔓延开，憋胀的感觉再也无法忽视。她既然已穿上了纸尿裤，就再也不怕乱泄一通，龙翠莲忙吸一口气，费力抬手舀水到锅里，准备烧开水煮饺子了。 　　她捧着宫缩正急的大肚，扶着酸痛欲折的腰弯了下去，要给烧柴的炉灶生火。她用打火机点燃用来引燃的干枯草叶，草叶霎时变得通红烧得向内卷去，火苗蔓延到炉灶内塞的好几株干叶，汇成了更大的旺火，呼啦一下在木柴上烧了起来。 　　龙翠莲手撑着后腰，拿过空心的竹筒，强忍腹痛深吸一口气，岔开马步的双腿颤抖着，笨拙的双臀又漫出些许温流，她呼地一下用竹筒往炉灶里吹着气，火势因此更加旺盛，她额头也洇出了一层汗来。 　　大肚子肉眼可见地抽缩着，剧痛让龙翠莲几乎将吹气筒脱手而出，双手捧住变形的大肚忍不住叫唤蕲艾，双腿分得更开，咬咬牙才忍住腹中翻腾的疼痛，再往炉灶了吹了几口气。 　　见火势足够，龙翠莲松了口气，将竹筒放在一旁，想要撑起身子看看锅来。她那垂在腿间的足月大肚却不给面子，猛烈强劲的痉挛着，让龙翠莲再将双腿分开多些，双手紧紧按在膝盖上，才不至于整个跌坐在地。 　　她看着冒泡的锅炉，肚子的异样让她很是难受，巴不得快烧好开水煮好饺子她好上楼休息，那肿胀鼓囊的小腹凸起一个圆弧，随着宫缩不停拱动向下而去，逼得她硬胀闷痛得很。等水烧开又无事可做，正好将捧在肚上的手下移到肿胀的小山处，试图按揉安抚下，可那硬硬的凸起一按更让她酸胀难耐，她急呼一声，又挺立起身子，梗直了脖子迎着腹痛用力，那凸起更是鼓动着一路向下探去，她觉得小腹疼痛难耐，再也不肯将手放在上头。 　　这口深锅被烧得火红，锅底咕嘟咕嘟地密集地向上冒泡，一时间烧水的声响在厨房内传开，龙翠莲扶着灶台脸色发白，腰也直不起来，也难为她还发颤地站在灶前，若她知道自己正在临盆，一定后悔极了没有躺在床上舒服些产子。 　　这口锅咕嘟咕嘟地发出震天的响声，锅面的水翻滚沸腾，冒出一个个大泡泡，水汽更是模糊了灶台这一块，龙翠莲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在水开后将饺子下下去。 　　吵闹的水慢慢静下来，龙翠莲提臀岔腿，准备抓起饺子下锅。当水沸腾时，不依不饶的宫缩卷土重来，阵痛难忍的龙翠莲痛苦地在灶台前扭动着身子，两条腿直哆嗦着，宫缩最急的小腹变了形状，只听她苦苦呻吟起来，臀瓣似乎被什么东西挤开，浑圆下垂的肚子颤动着，早被下降的胎头顶得变了形状。 　　龙翠莲只觉得一股憋胀痛极的便意在下身炸开，哪里顾得上烧开的水，胡乱甩着头用力向下身使力，她觉得这宿便意外地坚硬，已经来不及骂卖饮料的导购，一只手顺势在圆滚滚的肚皮向下按着，想快点将这丢人的玩意拉出来。 　　一小片青黑的头皮从她股间钻了出来，硬生生将十几年未育的花径撑开，龙翠莲被憋得脸色苍白，眼冒金星，还等宫缩暂缓才恢复些神志。 　　意识到那“宿便”卡在下身，一时不上不下，龙翠莲虽然浑身难受，还是麻利地抓起饺子丢进了锅里，也不管包了多少，要煮多少，直接一股脑将桌上的饺子全下在锅里。 　　沉重的胎儿让龙翠莲无法忽视，她捧着变形严重的大肚子粗重地喘着气，撑在灶台上嘶吼着用着力，胎头将她撑得痛不欲生，而她也意识到给娃娃穿的纸尿裤尺寸太小，她陡增的臀围再也挤不下去。 　　她觉得这“宿便”实在严重，想先去厕所解决一通，可一抬腿身下憋胀得几乎裂开，她差点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根本走也走不了。 　　如此一来，龙翠莲老脸一红，既然院子都要收拾一番，也不差收拾下厨房了。她掀开了纸尿片的贴片，吸满了水的纸尿裤一下啪地掉在地上，她也撅起臀部，想着就这样拉在纸尿片上也好收拾一些。 　　身上的大肚沉甸甸地坠着，仿佛要掉到地上一样，双腿间更是撑裂剧痛，她对着那锅正上下翻腾的饺子，双手握住灶台边缘，整个人晃动抽搐起来，身下湿漉漉的胎毛露出更多几分，她更是紧咬着牙齿，拼命要将这磨人的“宿便”排泄出来。 　　“啊！！！！！”她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一股羊水在她腿间飞流直下，胎头在她不停的使劲下露出得越来越多，她伸长了脖子，憋气憋得双脸通红，胎头在这般劲头下，头顶整个露了出来。 　　她顾不上锅里煮的水饺，专心地憋气使劲，随着一声响破家院的嘶吼，硕大的脑袋终于彻底顶开了产门，在她惨叫下整个露了出来，伴随着一泼羊水哗啦地喷溅到地上。 　　这当真让龙翠莲又羞又急，她没想到这“宿便”还带了波稀水，好在地上的纸尿裤吸走了相当一部分，不然全落在地上得擦好久。 　　羞愧的念头闪过后，那分外憋胀的痛楚再次让她回归当下，这“宿便”竟然还没排尽！既然还有半截在身体里，她想低头看看，又被碍事的肚子挡住了视线，无奈，便打算先一股脑拉完再说。 　　龙家闺女的老师提前一节课下课，闺女兴高采烈地回出租屋里。老龙早就收拾好了回家的行李，他和闺女都好几个月没回过家，所以也没有耽搁，开着摩托一路风驰电掣就要回村。 　　老龙刚把摩托开到门前，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阵叫唤，声声撕心裂肺，仔细听来是媳妇翠莲的声音。老龙也没怠慢，连忙从包里掏出钥匙，又嘱咐闺女在外面等着，怕里面出了什么事。 　　老龙掏出钥匙开了门，院子里空无一人，倒是厨房冒出阵阵炊烟，而翠莲的声音似乎就从里面传来。 　　闺女眼尖，拍了拍老父亲，老龙这才看见院子里三轮旁的水渍，似乎带些血丝，他更加警惕，在院门旁抄起一根棍子，猫着腰慢慢往厨房探去。 　　“呃啊……！！！” 　　翠莲再次发出惨不忍睹的痛叫，老龙立刻闪身进去，一眼看见灶台前下身不着一缕的翠莲，便愣在原地。 　　“媳妇！” 　　龙翠莲听见老龙的叫声，她回过头去，见到风尘仆仆的老龙。自己如今一身狼藉，她恨不得夹紧双臀不让老龙瞧见自己邋遢的模样，可她一动下身就痛得撕心裂肺，也就只能维持原状，她双脸通红，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将身下的“宿便”夹断，装作若无其事。 　　老龙乍眼一看这血腥之景愣在原地，也以为翠莲憋不住在厨房大解，他又注意到翠莲身前高高鼓起，半截大肚露在外面，加上肚边紫红的几条妊娠纹，他一拍脑袋，媳妇这是又怀啦！ 　　再看媳妇肿胀的下身，凸出了一个硕大的球状物，仔细一看有鼻子有眼，老龙这是又惊又喜，他这一回家过年，媳妇就在给他生娃，真是天大的喜事！ 　　龙翠莲使劲向下推着肿胀的小腹，也顾不得老龙在一旁看着，竭力挺起上身，呼天喊地地爆发一声痛呼，老龙连忙冲上前去，将那肥壮的娃娃接在手里，已经忍不住乐呵起来。 　　龙翠莲身子陡然一松，见老龙亲自帮她兜住“宿便”，忍不住直呼：“哎哟，脏死了。” 　　老龙笑得见眉不见眼，一手在婴儿肥硕的双臀上一拍，响亮有力的哭声顿时响起：“哪有老子嫌儿子脏的，哎哟，媳妇，这大胖儿子真是个大惊喜啊。” 　　龙翠莲听见哭声有些发愣，见老龙把婴孩抱到她眼前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又把娃儿当大便了，好在最后老龙接住了，不然这可怜的娃就直接生在纸尿裤里咯。 　　老龙找来剪子，用火烧了烧，把脐带剪了，又脱下衣服当作襁褓，正乐呵呵地看着娃子，龙翠莲又惊呼起来：“哎哟，饺子，饺子都煮好了，快捞起来！” 　　闺女听到屋里传来婴儿哭声也跑进了厨房，三人手忙脚乱地又是捞饺子又是收拾尿布，竟没有听见翠莲的手机响声。 　　闺女捞好了饺子，还没看弟弟一眼，就听见一阵土嗨的铃声，下意识问：“谁的手机响了？” 　　喜得麟儿的龙翠莲这才想起是自己的手机，连忙把娃塞老龙怀里，自己从怀里掏了出来，不过铃声已经断了。 　　“是大龙。”龙翠莲说。 　　正巧这时铃声再次响起，她便接了起来。 　　“大姐，晚上我们回不来吃了。”大龙的声音有些兴奋，听起来竟跟老龙刚才的语气如出一辙。 　　龙翠莲无奈地看着煮好的饺子：“我准备得可辛苦了，一句回不来就不吃了，剩下的咋办。” 　　“这不是我媳妇刚生了娃要去医院嘛，等下我回来拿去医院也成。”大龙憨笑道。 　　龙翠莲叹了口气，就为了他这个弟弟她才支着身子煮饺子，这会一句话就让她觉得白忙活一通，也没了心情，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 　　老龙见她神色恹恹，就问：“咋地了？” 　　“弟妹在车上生了，现在去医院。” 　　老龙拍了拍翠莲的肩头：“媳妇，别泄气嘛，你刚生了儿子辛苦了，今晚咱们一家四口团圆也可以嘛。” 　　既然大龙说要回家拿饺子，他们便边热着饺子边等，老龙和闺女负责把菜肉收拾好，把桃花插上，又把地拖了个干净，最后三个人围在客厅逗着刚出生的小龙。 　　大龙和黄月娥到了县城的医院，检查过后母子都健康平安。黄月娥常年在装修工地干重活，体力过人，躺了这么会就能下床活动，又心疼住院费用，说什么也要抱着儿子回村坐月子得了。 　　大龙拗不过媳妇，只能巴巴地打了辆出租车，没让媳妇走路受苦。两人抱着儿子在村口下车，听见晚饭后坐在树下闲聊的大妈们说今天有家媳妇生娃叫得震天响，整个村子都知道了的事。黄月娥有些不好意思，那媳妇好歹只是让村里人知道，她可是整个火车的人都知道自己憋不住在车上生了娃呢。 　　大龙推开龙家的院门，竟听到又一阵婴孩的哭响，走进门去，居然见大姐一家抱着白白胖胖的男娃子上来迎接。 　　这顿团圆饭，当真是人丁兴旺。 　　 　　完